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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爱卿一任左辅、一任右弼,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便将败坏的天昭寺复兴得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啊!不过昨日朕突然接到师父的托梦。 他老人家说天昭寺寺卿的位子空置太久。 这样就好比一国长久无君,实在是很不像话!所以按照他老人家的指示。 朕想在两位爱卿之中挑选出一个人,来成为天昭寺的第四十届寺卿!”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上任寺卿大人——也就是星罗大人死前曾经立下明言:天昭寺寺卿的位子他已经有了人选,并且不出意外地话,那个人会携带着寺卿信物五色琉璃结在不久之后出现!”说到这里眼见龙威帝满脸不悦得才想说些什么,徐青岳已经不亢不卑得说道:“陛下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但也应该知道:天昭寺寺卿地人选向来是由上届寺卿选定!即便是陛下您,也无权过问!”

“是吗?竟有此事?看来,我们的星罗大人还真是有远见啊!竟然在七年前就布置下了这么明智地棋步?哼!”

“陛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臣等告退!”徐青岳和柳寒风走后,龙威帝继续端坐在御花园里,不片刻,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宛如一朵不败的娇花的司徒燕霞。 朝着龙威帝恭敬得行礼之后,司徒燕霞低声轻问:“陛下!要除掉他们吗?”

“不!先等等吧!”

“是!”

一等,就是三年。

这一年。 是龙威帝的五十大寿。

也就在这一年,整整十年没有和帝国有过联络地昆野人,出现在了华严城里,他们谦卑得献上了他们的贺礼——一个女子、一个让龙威帝见到之后蓦然失神惊呼出两个字的女子。 那两个字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莲珈!

当然那个女人不叫莲珈,尽管她拥有着和当年的莲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容颜,很快的,龙威帝便册封那个名叫莲烁地女人为众嫔之首的“婕妤”。 前后不过三个月,莲烁又被册封为群妃之首地“昭仪”。 更是特封为“莲妃”,宠极一时。 这时候,莲烁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冰素雅。 偏偏也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皇后冰素雅涉嫌以巫祝术加害太子!

巫祝术,说白了就是一种诅咒术,最常用的,就是取对象的头发、指甲之类的身体发肤做成草人。 然后对草人施加诅咒,便能立竿见影得投射到对象身上。

当初龙威帝之所以会封冰素雅为皇后,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冰羌王冰破魂半要挟似的威逼,这十年来随着冰素雅地年老色衰,龙威帝便渐渐得疏远了自己的皇后。 也因此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冰素雅立刻便被剥夺了皇后的封号,打入冷宫,永不相见!却说冰素雅到底是冰羌族的公主。 一时间想不开之下,前一天才被打入冷宫的冰素雅当晚就扯下长袖替换成三尺白绫,悬梁自尽!

事后龙威帝也颇有些后悔,但是在莲烁的刻意迎合下,他不顾满朝文武的一致反对,竟然立马便封莲烁为皇后!

在是否要封昆野人进献的女子莲烁为皇后这件事情。 一向jian猾地董凌却表现得异常决绝。 以统领御史台就必须对皇上负责的信念,董凌连接三天都当面驳回了龙威帝要册封莲烁为后的提议。 第四天,龙威帝也没再征询众人的意见就直接将莲烁请到了正德宫,当着董凌和其他百官的面,亲自给莲烁带上了象征着皇后地位和权威的——九天凤舞冠!

君臣冲突地结果,是董凌请辞包括工部尚书在内的一切职务,告老还乡。 面对董凌的辞呈,龙威帝虽然也有一丝犹豫,却因为莲烁半真半假的一句玩笑话,朱笔一勾。 应许!

董凌归老之后。 御史台落在了莲烁举荐的一个无名人士手上。 不出三个月,弹劾兵部尚书李鹄的奏章就填满了龙威帝的书桌。 当龙威帝问及新任的御史大夫为什么突然间出现了这么多弹劾李鹄的奏章时,答曰:“前任御史大夫和李鹄私交甚密,所以私下扣押了之前弹劾李鹄的诸多奏章!”

“哼!朕就知道!朕早就知道这三个人迟早有一天会狼狈为jian地!果不其然!果不其然!”一页页得翻看着那些弹劾李鹄地奏章,大到拥兵自重、居心叵测,小到专横跋扈、气焰嚣张,言辞堆砌、语句闪烁,满纸都在说李鹄如何如何罪大恶极,却始终没有人能够提出准确的证据。 偏偏就是这种“莫须有”地弹劾,让龙威帝越看越觉得李鹄有罪,当下猛地将所有奏章推倒在地上,龙威帝大笔一挥便亲自写下一张圣旨:即日起,罢黜李鹄兵部尚书一职,留待候审!

紧接着董凌辞官之后,李鹄又被罢职,范文清很清楚龙威帝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却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在正德宫当面质问龙威帝凭什么罢黜李鹄的兵权。

“凭什么?就凭朕是——朕!”冷冷得看着九龙台阶下的范文清,龙威帝反问道:“怎么?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

“理由充分,却不足以服人!”

“那么范爱卿以为:要怎么样才能服人?”

“至少应该让李鹄和那些诬告者当庭对质!”范文清才这么说着,刑部侍郎突然从外边冲进来,趴在地上朝着龙威帝疾呼:“陛下!之前收押在刑部天牢的前兵部尚书李鹄,失踪了!”

“失踪!?”猛然将目光打在同样是脸色激变的范文清身上,龙威帝一字一顿得喝问:“范爱卿:这种行为。 可以看成是畏罪潜逃吗?嗯?”

“……,臣范文清,请辞吏部尚书以及余下所有官衔,安然归老!”

“准!”大手一挥,龙威帝看也不去看范文清一眼便走出了正德宫,来到后宫召唤过莲烁,龙威帝忍不住便开怀大笑:“哈哈哈……好久没这么高兴了!这三个家伙!总算把这三个家伙踢出了正德宫!哼!自以为当年复国有功。 就想在朕面前倚老卖老、玩弄这些小动作?”

“陛下明察秋毫,龙威四海!”

“好!好一句龙威四海!”心神大畅下。 龙威帝不自觉地多喝了几杯,等到他被内侍惊醒而才想发泄他地雷霆之怒时,内侍诚惶诚恐得禀报:“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混账!朕这不是好好的?什么大事不好了?”一脚将那内侍推翻在地上,借着酒劲的龙威帝才想好好教训教训那人,后者已经赶紧重新跪好,递上来一封书信的同时连声疾呼:“陛下!北疆塔纶城八百里快马加急飞报:冰羌族得知前皇后悬梁自尽于冷宫。 已经由现任冰羌王冰若寒亲率十万大军,火速南下,目前恐怕已经在攻打塔纶防线了!”

“什么!?”一声惊呼间龙威帝的酒劲也醒了大半,猛然审视过手上的文书,龙威帝连声疾呼:“喧兵部尚书李鹄、吏部尚书范文清、工部尚书董凌连夜入宫!”

“陛……陛下!三位大人已经……”内侍才说到这里,龙威帝猛然意识到李鹄三人已经被他撤的撤、辞地辞、罢的罢,董凌和范文清或许还能找到,可是那从刑部天牢失踪地李鹄却又从何找起?却在龙威帝才自身性踉跄间。 另有一内侍从外边疾冲进来,跪倒地上之后连声禀告:“陛下!南疆边境飞马来报:南阳王童姬彦率领手下精兵八万,正在攻打边境,战况吃紧,希望陛下尽快驰援!”

“陛下!东海沿岸传来倭寇侵袭的消息,敌方大将自称是来报父仇。 倭兵数量一时间实难估计,少说也在五万人上下!”一道接一道的飞马快报,让龙威帝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自己光复帝国的时候,当年他正值而立之年,从冰羌族借兵五万长驱南下,一路绕过塔纶防线、攻陷北仑关,威逼到华严城北门,只可惜现在,被困在华严城的却是自己!

不!帝国根本不是自己光复的,而是他!

“陛下!塔纶城发来第二封飞马急报:说是……说是……”

“说什么!?”

“昆野王映星亲自率领二十万铁骑。 已经攻陷塔纶城!”

“昆野!?”蓦然间回转身来。 眼看着坐在龙榻边上春光半泄的莲烁,龙威帝一步一步得走到自己地皇后身前。 柔声问道:“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干的?先诬陷素雅对太子施加巫祝术,害死素雅,再利用董凌坚决反对立你为后的机会把御史大夫的位置攥在手里,然后编罗李鹄的弹劾,趁机再逼走范文清……所有的一切地一切……”

“都是陛下干的!不是吗?就算是我诬陷了冰皇后,可是只要您不相信,不就没事了?就算我害死了冰皇后,可是只要您不立我为后,难道我还能逼着您?就算是我罗列了李鹄的弹劾,同样的,只要你不相信我还能亲手杀死李鹄?至于说范文清,到底是被谁逼走的呢?被臣妾?还是被您?”

“……,你走吧!朕不想杀你!”

“陛下,您以为我还能去哪里?从小,我就被精心训练着!我的脸上被涂上莫名其妙地膏药——只为了使面容长成您所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我得学习很多东西——只为了仪态万千、风韵天成;我必须不远千里得来侍奉您这么个足以当我父亲的男人——只为了您是帝国的皇帝!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您而存在的,为了让您幸福也为了让您痛苦!”

“是吗?那么你看着吧!朕是不会输的!昆野人也好!冰羌族也好!南郡那些卖国贼也好!东瀛的人渣也好!区区四十万军队,就想覆灭朕地帝国?哼!朕会让你知道的!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天朝上国的!”这么说着。 龙威帝才想派内侍去请徐青岳和柳寒风,却听到内侍传来回报:“陛下!天昭寺左辅徐青岳、右弼柳寒风求见圣驾!”

“喧!快喧!哼!看见没有?只要帝国一出事,天昭寺就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地!只要天昭寺肯出马,四十万大军算什么?算什么!?”龙威帝才这么朝着莲烁咆哮时,徐青岳和柳寒风已经联袂而来,当下急赶三步迎了上去,龙威帝紧紧得攥着徐青岳和柳寒风地手连声说道:“两位爱卿!现如今帝国四面楚歌。 两位爱卿可一定要帮朕击退那些胆敢挑衅帝国权威的番邦啊!”

“很遗憾,陛下!当年前任寺卿大人——也就是星罗大人死前有过交代:从他死后。 天昭寺再也不能过问帝国政务!”徐青岳才这么说着,就在莲烁清脆地讪笑声里,龙威帝已经大声咆哮:“星罗?又是星罗?为什么又是星罗!?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不是已经死了整整十年了吗?为什么你们还是口口声声得念叨着这个名字?到底是为什么?”

徐青岳和柳寒风只是冷冷得看着龙威帝,什么话都没说。

良久,龙威帝拔出了挂在寝宫里地宝剑,颤巍巍的,将剑刃架在自己自家老迈地脖子上。 这一瞬间。 龙威帝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看到了利用同样的方法在他面前自刎的星罗和那蓬溅得自己满头满脸的热血。 突然间,龙威帝重于知道星罗的死是他失去了什么,那就是——人的感情!

“三师兄,你回来了吗?”轻轻的一声呼唤,前十年、后十年,宛如穿透了二十年地光阴,将龙威帝从高高在上、独断专行的九五之尊拉扯回到那个华严城沦陷之际东躲西藏、最后被董凌救下一命的落魄温王。 或者更久远的。 那是在塔纶城的艰苦岁月、在简子屏的鬼蜮、在边疆的出生入死、在宫廷的尔虞我诈,以及最终地同时也是最初的,那一抹尚在襁褓里的无邪微笑。

“此子,形同双刃,伤己伤人!”

“七皇子身具龙气却又充斥杀意,恐有‘虎煞龙威’之兆!”

“靖锋!不是父皇要逼死你。 实在是你不能在帝都!”

“靖锋!为师并不担心你身体上的安危,却很担心你有朝一日会陷入修罗魔道啊!”

“温王殿下,我必须去!为了帝国,我必须去昆野!”

“等我回来,娶你!”

“嗯!我等你回来!”

一剑挥出,砍断五十年的苍茫岁月。

等到龙威帝重新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自己还是站在正德宫,他的面前,星罗淡然而笑,那抹笑容宛如襁褓里地自己。 再一细看。 龙威帝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竟然紧握着星罗的无殇剑。 猛然一个惊神之后,龙威帝已经将无殇剑丢在地上。 而后满目惊恐得凝视着星罗,连声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