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想骗她,是因为他没有办法解释真相。如果他否认了,那么下一个问题必然是“那是谁写的”——而他没有办法从地球上把田馥甄搬过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认。哪怕心里虚得像个偷了东西的孩子。
“嗯。”他说。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白露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那颗水珠终于掉下来了,被她擦掉之后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听哭了。不是难过,就是——你说那种‘差点就属于我的东西最后还是错过了’的感觉——明明我还没经历过,但我听你唱的时候好像已经经历了。好奇怪。”
她说到“好奇怪”的时候笑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在一个认识了不到半个月的人面前听歌听哭很丢脸,但那笑只维持了一秒就又被残余的眼泪压下去了。
林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上辈子在出租屋里听这首歌的时候也哭过,那大概是凌晨两点,公司刚通知他年终奖泡汤,他一个人对着电脑吃泡面,随机播放到这首歌,听到“人理所当然地忘记,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这句歌词的时候,眼泪就自己掉下来了。
他知道这首歌的力量——不是催泪,是像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还没来得及说话,鼻子就酸了。
“谢谢你喜欢。”他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
白露又用手背蹭了蹭另一边眼角,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小包装的那种,上面印着酒店Logo——抽出一张擦了擦脸。
擦完之后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不少,眼圈的红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做好了一个决定的表情。
“第三期节目组让所有人分组完成超能力对决。”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咱俩一组吧。”
林舟愣了一下:“分组是节目组定的啊。每个MC的超能力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分组的逻辑得看超能力之间的配合——”
“我跟导演聊过了。”白露打断他,眨了眨眼,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湿润,但笑意已经从嘴角漫上来了,“他同意让我们一组。说反正你的超能力是‘读心术’,我的超能力是‘时间暂停’,两个能力放一起正好有配合空间。”
林舟愣住了。
“等一下——你什么时候跟导演聊的?”
“今天收工之后。吃饭的时候我正好碰到导演在餐厅里吃夜宵,就顺便提了一句。”白露端起已经快凉透的奶茶喝了一口,语气稀松平常,好像“跟导演聊分组”这件事跟“去便利店买奶茶”是一个难度的操作。
“你就‘顺便提了一句’?”
“嗯。我说导演,我觉得林舟和我超能力配合挺有意思的,读心术加时间暂停,一个负责信息一个负责时机,正好互补。导演想了三秒钟,说行,那就把你俩分一组。”
林舟沉默了。他在这一刻对白露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个女孩表面上看起来笑点极低、毫无心机、笑起来露出牙龈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但实际上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会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不是算计,是一种很干净的、不拐弯抹角的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