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
百官噤声,落针可闻。
宣旨太监刘安手捧圣旨,指节用力泛白。
入宫四十年,他宣过赐死、抄家、废妃。
唯独今日,他满心嗜血快意。
他要亲手废掉当朝中宫皇后。
刘安扯开嗓子,尖细嗓音刺耳。
“皇后卫氏,德行有亏,骄奢跋扈,不堪为后——”
他刻意停顿,静待卫梅梦跪地求饶。
“——着即废为庶人,迁入冷宫,永不复出!”
话音落地,满殿目光尽数钉在她身上。
“这旨我不接。”
清冷五字,响彻大殿。
刘安双手僵住,圣旨险些脱手。
四十年宣旨生涯,从未有人敢抗旨。
他面色红白交替,嘴唇颤抖失语。
大殿气场骤然凝固。
工部尚书孙伯安倒抽冷气,僵在原地。
礼部侍郎攥紧笏板,心神大乱。
年轻御史失手,笏板滚落金砖,声响刺耳。
孙伯安缩起脖颈,冷汗砸落靴面。
无人敢抬头,却人人留意动静。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发黑。
三年筹谋废后,本想看她跪地忏悔。
可她不跪,不哭,不求,全然漠视皇权。
“卫梅梦!”
帝王厉声暴喝,猛地起身。
袖袍扫落青玉茶盏,瓷器碎裂四溅。
茶水溅在朝臣靴上,满殿死寂。
皇帝指尖发抖,暗藏心慌。
龙袍衣袖微微震颤,尽数落入众人眼底。
卫梅梦立于殿心,纹丝不动。
碎瓷溅至裙摆,她眼皮未抬。
抬眸一瞬,目光如利刃直劈帝王。
帝王下意识后退半步。
仓促回神强行站定,失态已然显露。
卫梅梦眼中无悲无恨,只剩漠然。
她旋身转身。
大红金凤朝服一闪而过,裙摆扫过碎瓷茶水。
脆响一声,响彻大殿。
“我自己走。不必押送。”
沉稳脚步声,一下下敲击金砖。
贵妃立于前列,精心伪装淡然笑意。
待卫梅梦擦肩而过,刺骨寒意袭来。
贵妃本能后退半步,随即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