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消散后的第五天,早朝。
乾元殿气氛凝重到刺骨。
自从那道长虹落在冷宫,百官上朝心思彻底变了。
从前急着上朝,怕迟到获罪。
如今缓步前行,人人都在盘算站队。
今日无一人迟到。
卯时刚至,百官尽数就位。
所有人心里清楚,御史张谦,今日必定死谏。
他此前三道奏折,请求重查卫家旧案。
全部被皇帝留中不发。
他不串联同僚,不聚众闹事。
只在每道奏折末尾写下一句:
臣待罪御史四十年,未见天象三示独归一人。陛下若不信天意,可斩臣,以谢天下。
今日张谦立在朝班最前。
鬓间白发更多,脊背却挺直如钢。
帝王升座,百官山呼万岁。
太监高声唱喝:有本启奏。
张谦跨步出列。
满殿目光瞬间聚在他身上。
有人心惊,有人暗骂,更多人袖中藏着附议奏折,只等牵头之人下跪。
张谦捧起奏折,苍老声音清晰回荡大殿。
“臣张谦启奏。
废后入冷宫,天象三示警。
山洪止步冷宫门前,惊雷劈向贵妃寝殿,长虹独落冷宫屋顶。
三百年钦天监档案,从未有异象接连指向一处。”
他抬眼直视龙椅。
“天象从不说谎。
说天象是巧合,不过自欺欺人。
臣今日只求一事——重查卫家冤案。
不为废后,为天下公道。”
“臣六十八,两朝老臣,无儿无女。
不怕贬官,不怕杀头。
只怕死后,卫家三百亡魂问我,朝堂四十年,为何缄默。
今日,臣不敢不语。”
张谦双膝跪地,额头叩在金砖之上。
紧接着,朝臣接连出列下跪。
御史、礼部主事、翰林院编修、工部尚书孙伯安。
孙伯安额头冒汗,这一次,没有退缩。
最后,内阁首辅张阁老出列。
皇帝神色骤变。
三朝元老从不站队,从不结党。
他一出列,代表整个文官集团表态。
张阁老语气平淡,字字锋利。
“陛下,天象朝野共睹。
重查旧案,可为陛下正名。
不查,便令天下疑心。
臣请陛下三思。”
一句话,给了台阶,也断了退路。
皇帝攥紧龙椅扶手,旧伤崩裂渗血。
“卫家旧案已定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