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十九,明日寅时,冷宫后墙废井边,一人前来。
他将纸条与铁片贴身收好,迅速隐入夜色。
寅时,冷宫后墙枯井旁。
这口古井自建冷宫时就已存在,早已干涸。
井口被厚石板封住,落满灰尘。
秦远独身赴约,没有见到卫梅梦,只有哑巴太监小顺子等候在此。
小顺子提着遮光油灯,抬手示意井口。
秦远俯身看去,石板下的井壁藏着一道暗门。
往里延伸,隐约透出微光。
他稍一迟疑,翻身入井,钻进密道。
行走一炷香的幽暗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巨大地下溶洞。
石缝漏下细碎月光,洞内开垦菜畦,蔬菜翠绿鲜嫩。
暗渠缓缓流淌,石桌上摆放地图与账册。
老嬷嬷在石灶前揉面,宫女蹲在畦间松土。
石桌前方,坐着卫梅梦。
她一身残破大红凤袍,金凤纹样残缺。
一双眼眸清亮锐利,依旧是大殿拒旨的傲骨模样。
秦远当即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行卫家军军礼。
声音沙哑颤抖:
“末将秦远,卫家军前锋营三十九号亲兵,参见大小姐!”
卫梅梦没有立刻让他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三年前,我父亲保你一命。
你隐姓埋名蛰伏禁军,步步踩在刀尖上。
你驻守冷宫一月,始终不肯联系我,为什么?”
秦远肩头轻颤,低头沉声作答。
“大小姐,末将不敢。
当年无数兄弟,死于假冒旧部的圈套。
我不敢确认冷宫之人真假。”
“直到看见三十九号亲兵令牌,我才确信,您从未屈服。
这条命,三年前就该还给卫家!”
他抬头,眼眶通红,强忍泪水。
“冷宫所有守卫尽归我管控,换班、巡夜、暗哨,大小姐要什么,末将都给!”
卫梅梦伸手将他扶起,力道沉稳有力。
“我不要你送死。”
“你活着,冷宫外围就有第一道防线。
安稳做你的守卫长,巡夜留空隙,查探提前报信。”
“卫家的仇,不靠赴死。
靠活着的人,一点点讨回公道。
你是第一块基石,绝非最后一个。”
天色未亮,秦远匆匆返回禁军值房。
他用油布层层裹好亲兵令牌,藏进枕头底下。
三年潜伏,今夜终于寻到主心骨,他第一次睡得安稳。
与此同时,冷宫溶洞之内。
卫梅梦拿起尖石,在情报全图的禁军一栏写下:
秦远·卫三十九·外围防线已打通。
她转头看向青禾,语气平淡。
“往后寅时多加一课。
教他借禁军身份隐秘传讯。
他擅战场明攻,不懂潜伏布局。”
“教会他密道出口、水路传信、蜡封竹管。
把这一把利刃,织成一张情报大网。”
青禾立刻在记录本落笔:
第十九课,将潜伏者转为情报节点。
她望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关系线,每一圈都是归队的卫家旧部。
密道暗渠水声潺潺。
无人知晓,这一口枯井、一条密道。
正是卫家军覆灭三年后,暗中重新集结的开端。
无军旗,无号角,无战鼓。
唯有一枚三十九号令牌,和绝境里重新燃起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