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是罪臣之女,这件事,她整整瞒了七年。
从被卖进卫家做粗使丫鬟开始,她就闭口不提过往。
不是胆小,是自觉不配。
她父亲是卫将军麾下参军。
三年前卫家冤案满门抄斩,卫将军暗中递出假路引,让她父亲带着青禾逃命。
父亲却撕碎路引,一半塞给青禾,一半攥在掌心。
他不肯走,说性命本就是将军所救,必随卫家共生死。
他将青禾推入后院枯井,盖紧井盖,独自直面禁军。
青禾在井底熬了整整一夜。
听着抄家的脚步声从喧闹归于死寂。
次日深夜,卫家老仆将她救出,换上衣衫,塞进送菜牛车送入宫中。
入宫七年,她刻意平庸、低调、不起眼。
从不谈武、不谈旧事,把自己活成后宫最普通的宫女。
唯有卫梅梦知晓,每夜密道之内,青禾都在偷偷练拳。
练的不是女子防身术,是卫家军斥候营短打。
那是父亲教她的本事,三尺之内,一招制敌。
七年日夜不辍,指节破皮流血,依旧不肯停下。
卫梅梦住进冷宫第三晚,便撞见了她练功。
深夜她核对水路,拐角处传来凌厉短促的拳风。
力道从脚跟起,经腰胯直达指尖,是军中标准打法。
她站在阴影里静静看完一整套拳法。
等青禾收功,才缓步走出。
青禾瞬间僵住,像被戳破秘密的幼兽。
卫梅梦没有质问,只淡淡开口。
“你爹是斥候营出身,你的发力方式,和他一模一样。”
“从明日起,训练加倍,拆解动作,我亲自纠正。”
青禾跪倒在地,热泪砸在碎石上。
瞒了七年的心事被一眼看穿。
小姐没有怪罪,只有接纳与信任。
意味着她藏了七年的利刃,终于可以出鞘。
自此,青禾不用再偷偷练功。
每晚众人睡下,溶洞便成了她的训练场。
卫梅梦坐在一旁看情报,随口点拨细节。
“锁肩只锁半寸,锁太深,右肋会露破绽。”
连她父亲都未曾补全的心法,卫梅梦一一补齐。
参军早逝,只留招式,未传心法,如今尽数补上。
一晚翠儿失眠,听见密道沉闷撞击声。
提着油灯前去查看,只见青禾对着石壁人形靶挥拳。
旧疤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浑然不觉。
翠儿强忍惊呼,悄悄退回住处。
次日一早,她把亲手编的布手套塞给青禾。
布条来自冷宫旧被单,针脚细密。
她不懂武功,只心疼青禾流血的手。
青禾握着粗糙手套,心头一暖。
这一刻她明白,冷宫于她,不止战场,亦是归宿。
真正的蜕变,来自一次外勤任务。
秦远递来急讯:孙嬷嬷加派六名外围眼线,西墙槐树新增暗哨,紧盯废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