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家大小姐手段也太狠了些

胭脂词案 鹤微年

她走出破庙,腊月的冷风迎面扑来。

山下的苏州城已经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

而她刚才,险些就再也看不到这些灯了。

而她现在又完成了一件大事,若是以前的自己想起来,定然会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但当沈玉瑛做成了这件事,却发现自己早已非同以往。

从寒山寺回来之后,沈玉瑛把外头的事暂时交给了承运,好好梳洗一番,终于放松地睡了一觉。

那眼下唯一的威胁就是贡品胭脂了,只是这么多日都没有传来问题,那大抵是没什么事情了。

沈玉瑛的心也渐渐安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沈玉瑛决定去看望母亲。

母亲胆小,若是旁人传的风言风语,定然会让她担忧害怕,还不如自己直接就跟她说了。

沈母正在做针线,她手里的鞋面已经从腊月绣到了年关,花瓣的针脚密密匝匝,叠了一层又一层。

“娘,”沈玉瑛在母亲脚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把脸埋进母亲膝上。

没等母亲问,沈玉瑛就把一切都告诉了母亲。

“二叔和沈从舟被抓进府衙了,他们今日在路上设了埋伏,想害我性命,被承运带人当场抓住,人证物证都在,这个年,他们要在牢里……”

沈玉瑛的话没有说完,沈母就已经是泪水涟涟,那是无法承受的样子了。

沈母将她周身检查了一番,最后细细摸着她腕上被绳子勒出的伤痕,暗自垂泪,这可让沈玉瑛好一番安抚。

沈母伸手拢了拢女儿鬓边的碎发,眼里满是对女儿的担忧。

“你是沈家的当家人,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娘不问你怎么送他们进去,娘只担心他们出来以后。”

她心思玲珑,已经有点猜出母亲想要说什么。

“祖父说了,等他出来,就跟他断绝所有关系,从今往后,沈柏山一家和沈家胭脂坊再无瓜葛。”

沈母轻叹了一口气:“玉瑛,断绝关系容易,但你想过没有,人被逼到绝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这些事,沈玉瑛并非没有想过,她自己能够重创二叔一家,但他们并不会永远被关在牢里。

沈母的眉头皱得很紧:“狗被逼急了会跳墙,人被逼急了会乱咬人,他这次能设埋伏害你,下次就能想出更阴毒的法子,他在苏州府衙的牢里关着,关得了一时,关不了一世,等刑期满了放出来,他一无所有,一肚子恨,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沈玉瑛想起沈柏山被带走时那双阴鸷的眼睛,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恨。

“娘的意思,是给他留条退路?”

沈母点了点头:“给他们留几亩薄田,一间遮风避雨的屋子,他若是还有点良心,就守着他那几亩田过完下半辈子,若他还要闹——”

她目光沉静而温柔:“那你也算仁至义尽,旁人说起来,也挑不了你的错。”

沈玉瑛沉默了。

她自然是能明白母亲的意思的。

二叔是个小人,小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比君子更狠。

她不怕他,但她也不想把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逼到非得跟她同归于尽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