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辰时越来越近。
小梦急得团团转,一边帮着搬粮袋,一边对着李画船喊:“爷!还有一个时辰就到辰时了!初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再不走,就真的赶不上了!”
李画船扛着一袋粮放到高处的木架上,喘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与泥水,看了一眼还剩下小半仓没搬完的粮袋,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现在不能走。这些粮要是不搬到高处,万一雨再下大了,还是会被泡坏。边境的弟兄们,还等着这些粮吃饭呢。”
“可是爷!初试啊!你错过了初试,就不能娶郡主了!”小梦急得都快哭了。
“我知道。”李画船的声音顿了顿,看向王府的方向,眼里满是温柔,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可我李画船,不能为了自己的婚事,置数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就算错过了初试,我也不后悔。大不了,我再去求圣上,就算是抗旨,我也要娶阿眠。但军粮,绝对不能出事。”
说完,他扛起另一袋粮,继续往高处搬,手上的血泡磨破了,渗出血来沾在粮袋上,他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孟雨眠撑着伞快步走了进来。她一夜没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着李画船浑身泥泞、手上满是伤口的样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泥,哽咽道:“画船,辰时快到了,你快走吧,去贡院,这里交给我们,我带着人来弄,一定把粮都安置好,好不好?”
“阿眠……”李画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快走!”孟雨眠推着他的胳膊,红着眼道,“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可你别忘了,你不止要救军粮,你还要娶我!你要是错过了初试,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我的,要娶我的!”
李画船看着她,心里满是愧疚与挣扎。他想走,可看着这一仓还没安置好的军粮,他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
就在这僵持的功夫,远处传来了晨钟的声音,咚——咚——咚——,整整九声,辰时到了。
贡院的初试,正式开始了。
李画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里还攥着擦汗的布巾,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不怕自己被淘汰,不怕被人嘲笑,他怕的是,他对不起孟雨眠,对不起她这么久以来的期待,对不起她为了他挨的打、受的委屈。
“画船……”孟雨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疼得不行,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满是泥水的怀里,哽咽道,“没事的,画船,没事的。你做的对,就算你错过了初试,我孟雨眠这辈子,也非你不嫁。不管怎么样,我都跟着你。”
李画船抱着她,糙汉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一遍遍地说:“阿眠,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半个时辰后,粮仓终于全部抢修完毕,所有军粮都安置妥当,没有一袋发霉变质。李画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带着小梦,疯了一样往贡院赶。
可等他们赶到贡院的时候,朱红大门已经紧紧关闭,守门的卫兵手持长枪拦在门口,面无表情道:“初试已毕,所有考生均已交卷离场,未按时进场者,按弃考处理,不得入内。”
李画船站在贡院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雨眠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快步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柔声道:“画船,没事的,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我们回去,我去求圣上,一定给你求一个复考的机会。”
就在这时,小梦的扫描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她咬着牙沉声道:“爷,郡主,检测到贡院内,丞相与王墨淮正在饮酒庆祝,说终于把你踢出去了,还说就算郡主去求圣上,他们也有办法拦住。粮仓的事,果然是他们干的!”
李画船缓缓转过身,看着孟雨眠,眼里的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坚定。他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阿眠,我们回去。王墨淮和丞相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就算是弃考,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更不会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