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的提醒,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秦夜心头。他原本以为,顾延年答应合作,探寻“鬼医冢”,是出于对先祖遗愿的执着和对儿子的关爱。但现在看来,这背后,似乎还有顾文昭的影子,而且,这位顾长史,显然有着自己的盘算。
回到房中,秦夜将顾倾城的话,以及自己的疑虑,与叶轻眉详细说了一遍。
“顾文昭此人,我总觉得他深不可测。” 秦夜皱着眉头道,“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郡守府长史。他的眼神,太深邃,太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而且,他似乎对‘鬼医冢’之事,表现得过于热心了。这不合常理。”
“你是怀疑,他另有所图?” 叶轻眉问道。
“不错。” 秦夜点头,“或许,他知道的关于‘鬼医冢’的秘密,比顾延年告诉我们的更多。甚至……他可能知道那柄凶剑和黑色碎片的真正用途。他极力促成此事,很可能不是为了顾家,而是为了他自己,或者……他背后的某个势力。”
“听风楼?还是……幽冥宗?” 叶轻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都有可能。” 秦夜沉声道,“我们此行,必须格外小心顾文昭。既要借助他的力量,也要防着他暗中使绊子。最好,能找机会,试探一下他的真实底细。”
两人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才各自睡下。但秦夜心中有事,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他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夜猫子踩过瓦片的声响,从屋顶传来!
有夜行人!
秦夜瞬间清醒,睡意全无!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同时,将“心剑”感知,悄然扩散开来,捕捉着屋顶和周围的动静。
那轻微的声响,很快便消失了。但秦夜能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阴冷气息的杀机,正潜伏在院落的某个角落,仿佛在窥伺着他们。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顾明轩来的?
秦夜心中念头急转。他不动声色地,将枕边的几枚银针,悄悄扣在手中。同时,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睡在隔壁床上的叶轻眉(为了方便照应,两人并未分房,而是分别在内外间)。
叶轻眉也立刻惊醒,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指尖,在床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表示收到。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如同两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院落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打梆的声音。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机,仿佛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秦夜和叶轻眉,都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们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警惕。
就在秦夜以为,那夜行人可能已经离开时——
“咻!”
一声极其尖锐、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乌光,如同毒蛇吐信,穿透窗纸,直奔秦夜的咽喉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无比!
秦夜早有准备,在那乌光及体的刹那,他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滚落在地!同时,手中的银针,也如同电光石火般,甩手射出!
“叮!”
银针与那道乌光,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乌光被撞偏了方向,“咄”的一声,钉在了床柱之上,赫然是一枚淬了剧毒的、通体漆黑的透骨钉!
而秦夜射出的那枚银针,也同样被震飞,没入黑暗之中。
“有刺客!” 秦夜厉喝一声,不再隐藏,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同时,已经拔出了放在床头的长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轻眉也如同矫健的雌豹,从内间冲出,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斩向窗外那道一闪而逝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