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赵阔“嗤”了一声。

那一声嗤笑短促又精准，像一把小刀，不重，但位置刁钻。

“普通同学会专门给你买气血丹？”

赵天宇张了张嘴。

反驳的话在舌头上转了两圈，没一句站得住脚。

因为他确实收了。

那瓶八千块的黄品中级气血丹这会儿正躺在他校服口袋里，瓶身的温度都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想说“她是还我的”。

但还的前提是欠了，他什么时候给过她气血丹？

李雪儿找的那个借口，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又想说“朋友之间很正常”。

但八千块的东西，他半年生活费都不够买一颗，这叫正常？

赵天宇的嘴合上了。

下巴绷着，目光直直盯着前挡风玻璃，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头在裤缝上捏了两下。

赵阔从余光里把这些小动作全收进去。

没继续追。

老爹有个让赵天宇又恨又服的本事——每次只戳一刀，不补刀，让你自己在那儿疼，疼完了自己琢磨。

话锋一拐，方向盘跟着往左打了半圈。

“回去之后，八极拳的贴山靠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语气瞬间从“逗儿子”切回了“练功模式”，无缝衔接，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这一招是你现在的核心杀招。”

赵天宇的脑子还没从刚才的尴尬里拔出来，被这句话一拽，硬生生切了频道。

核心杀招，贴山靠。

他脑子里自动过了一遍——重心前压，肩胛骨带动整条手臂，像一堵墙往前撞。

这一招练了快一周，架子有了，发力方向也对了，但总觉得差点东西。

肩胛撞出去的瞬间，力量散了一成，没有完全贯穿。

“知道了。”

赵天宇点头。

嘴上答着，脑子里却分了一半出去。

李雪儿下车时那个笑。同桌，周一见。马尾甩了个半圆。

赵天宇使劲晃了一下脑袋。

练功练功，想那些干什么。

可他没法否认一个事——最近上课的时候，注意力老往右边飘。

李雪儿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侧头跟他说话时嘴角的弧度——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变成他每天的背景音了？

说不清。

只知道那个位子如果空了，教室会安静得不太对劲。

车子拐进老小区的巷子，在楼下那个歪脖子路灯底下停稳。

赵阔熄了火，没立刻拉门。

他转过头，看着赵天宇。

街灯从车外照进来，打在少年的侧脸上。

鼻梁的轮廓比半个月前硬朗了一点——气血充盈之后，整个人的骨相都在往成年人的方向长。

“天宇。”

赵天宇偏过头，对上老爹的目光。

赵阔的表情很平，不是平时那种欠揍的笑，也不是教功时的严肃。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有些事不用着急，慢慢来。”

赵天宇愣了一下。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他不知道老爹说的是修炼——一品后期不用急，慢慢来。

还是说李雪儿——感情的事不用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