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六点整把赵天宇从床上拽了起来。
赵天宇眼睛还没睁开,整个人已经被掀出被窝,脚踩到地板的时候差点跪下去。
“爸……”
他嗓子哑得厉害,昨天贴山靠撞墙撞到右肩发烫,睡觉都只能侧着左边睡。
现在肩膀一动,疼得整条胳膊都发麻。
赵阔站在床边,黑外套已经穿好了,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起来,今天不在家练,去外面。”
赵天宇揉了揉脸,洗漱,换衣服,穿鞋。
整个过程赵天宇都迷迷糊糊的,牙刷塞嘴里刷了半天,才发现没挤牙膏。
右肩碰到衣服的时候,他疼得嘴角抽了一下,心里把“贴山靠”三个字翻来覆去骂了三遍。
但骂归骂。
真让他不练,他又不乐意。
昨天最后那一下,劲从脚底传到肩膀的感觉还在。那种整个人拧成一股绳撞出去的瞬间,太爽了。
疼是真的疼。
变强也是真的变强。
赵天宇穿好衣服出来,赵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父子俩下楼,赵阔开着那辆深灰色奔岳出了老小区。
赵天宇坐在副驾,安全带扣好,脑袋靠在椅背上,眼皮还在打架。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
越开越偏。
高楼少了,店铺少了,路边开始出现大片荒地和废弃的围墙。
赵阔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土路,轮胎压过碎石,车身颠了一下。
车子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片荒地边上。
赵天宇推门下车。
脚踩到地面,鞋底陷进一层薄土里。
前面是一片空地,杂草被人踩出几条小路,再远一点有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得吓人,树皮裂开一道一道的纹路,看着就结实。
赵天宇看见那些树,右肩先疼了一下。
不是吧?
不会吧?
赵阔锁了车,走到其中一棵老槐树前,抬手拍了拍树干。
“这棵。”
赵天宇跟过去,站在树前仰头看了一眼。
树干直径半米多。
比他腰还粗。
树根扎在土里,周围一圈泥土都被撑得鼓起来,树冠往上伸,枝杈压得很低。
别说人撞,就算来辆小电驴怼一下,估计车歪了树都不带抖的。
赵阔指着树干。
“用贴山靠,把这棵树撞晃。”
赵天宇盯着树。
又盯着赵阔。
“爸,这树比我腰还粗……”
他说得很认真。
不是怂。
是真的离谱。
昨天撞墙好歹墙不会反击,虽然疼,但墙面是平的。
这树不一样,树皮粗糙,凹凸不平,撞上去跟拿肩膀蹭搓衣板有什么区别?
赵阔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得练。”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什么时候撞晃了,什么时候算过关。”
赵天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
就知道没好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昨天那片红肿还没完全消,衣服蹭着都疼。现在再去撞树,皮估计得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