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

林向北没有直接去学校。

他先抵达「浅夏」奶茶店，将连夜拟定好的合同，平铺在扎着低马尾的女人面前。

合同仅有一页，条款极简、清晰直白：投放周期三个月、单处伞面广告位、费用一百五十元、按月结算。

女人扫了一眼，提笔直接签下名字。

“不核对一下条款？”林向北开口。

“五十块一月的小合作，没必要。”女人将合同推回，眼底带着几分讶异，“你倒是够果断，昨天刚谈完，今天合同就送上门了。”

“趁热打铁。”

女人莞尔：“我叫苏晚，后续对接直接找我。”

离开奶茶店，手机显示七点四十分。

林向北点开那个陌生号码，发送消息：今日上午第二节课后，小教室见。

对方回复秒至：已知。

他收好手机，骑车直奔学校。

第一节课是语文。

林向北坐在最后一排，课本摊开在三十二页，目光却毫无停留。

脑海里，今日所有行程被他快速梳理一遍：

第一节下课，去教务处找王主任，问询区级项目申报结果；

第二节下课，赴小教室赴约；

中午联系学而优机构敲定对接时间；

放学前前往晨光文具店，约谈区域经理。

讲台上，语文老师讲解着《阿房宫赋》，平仄起伏的诵读声，像一阵平缓的催眠曲。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

林向北低头一瞥，瞳孔骤然收缩。

依旧是那个匿名号码，短短一句话，直击要害：

区里名额已定，周扬。

指节微微收紧，心头微沉。

但不过瞬息，他神色尽数归为平静，将手机倒扣桌面，抬眼继续听课。

下课铃准时响起。

前排的陈小禾转头看来，眉眼带着担忧：“你脸色很差，怎么了？”

“没事。”林向北起身，“我去一趟教务处，找王主任。”

教务处房门虚掩。

林向北轻敲两下，推门而入。

王主任正在通话，见他进来，抬手示意稍等。

办公室格外安静，电话那头的零星字句清晰入耳：申报书、名额、再研究研究。

一分钟后，通话结束。

“你都听到了？”王主任抬眸。

“嗯。”林向北顺势落座，“周扬的方案，拿到区里名额了。”

王主任深深看他一眼。

他意外的，不是林向北得知结果，而是这份超乎同龄的平静。

“你有什么想说的？”

“两个问题。”林向北语气平稳，“第一，周扬方案的入选核心原因。第二，我的方案，有没有具体反馈。”

王主任靠向椅背，短暂沉默。他拿起保温杯，反复拧合杯盖，细微的小动作，暴露了内心的迟疑。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周扬的方案胜在可落地，有明确变现路径。学而优的意向书，让评审认定，他的项目能落地、可长期持续。”

“你的方案，数据扎实、逻辑严密，但唯独商业变现部分，太过空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