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县试正场

字字句句,皆是实务。

隔壁号房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一拳砸在号板上。

“这题目根本没法写。”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要掉脑袋的题目啊。”

“闭嘴。再敢出声,叉出去!”

衙役的呵斥声紧随其后。

顾辞不受干扰。

他知道那些老童生在怕什么。

大奉王朝皇权至上。

哪怕题目出的是孟子的话,这些读书人也不敢真的去写“君为轻”。

他们只会绕弯子,写些歌功颂德的废话。

但顾辞不怕。

他把落脚点放在“养民”上,用治水的实务去解这道题。

既不犯忌讳,又切中时弊。

半个时辰后。

第二篇四书文一气呵成。

顾辞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

朝阳有些晃眼。

他从考篮里摸出一片参片,含在嘴里。

淡淡的苦涩味散开,提神醒脑。

最后一道题。

五言六韵试帖诗。

题目是春雨润田。

大奉朝的试帖诗规矩极多。

必须押平水韵,必须对仗工整,还不能有犯题的字眼。

顾辞看着题目,脑海里跳出一首千古名篇。

杜甫的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这首诗在这个世界从未存在过。

顾辞提笔。

他没有完全照抄,而是根据试帖诗“五言六韵”的格式,做了一些化用与扩写。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一首诗写完。

顾辞仔细检查了一遍平仄与对仗。

完美无瑕。

他把三张草稿纸收拢。

开始往正卷上誊抄。

誊抄是个体力活。

蝇头小楷要求极高,不能有一个错字,不能有一点墨污。

薛记的桐油布发挥了作用。

号房的屋顶不知哪里漏了点水,滴在桌角。

顺着桐油布滑落,半点没沾到卷面上。

顾辞手腕悬空,一笔一划写得极稳。

他今年才十岁,体力本就不如成年人。

但前世读博时熬夜写论文的耐力,全都被他带了过来。

两个时辰后。

三篇文章全部誊写完毕。

卷面干净整洁,字迹清秀挺拔。

顾辞把正卷放在一旁晾干。

自己则靠在号板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此时距离交卷还有大半个时辰。

考场里已经有人撑不住了。

“军爷。我要如厕。”

“憋着。正考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号房。”

“军爷,真憋不住了。”

“那就拉在尿壶里。”

那书生急得带了哭腔。

“号房这么小,味道散不开,我还怎么写文章啊。”

“那是你的事。再废话,当做舞弊论处。”

顾辞听着动静差点笑出了声。

早上没吃太多,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