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清河四大才子

“听说是裴尚书的公子,家里头在府城开着三条街的铺子。”

“人家那叫书香门第,跟开铺子的能一样吗?”

薛明阳趴在桌上,脑袋转向顾辞。

“辞弟,那个裴砚之怎么跑咱们书院来了?”

顾辞翻着手里的书页,头都没抬。

“备考院试。”

“备考院试来咱们这儿?府城那么多好书院不去,跑清河县来?”

顾辞翻过一页。

“可能觉得这里安静。”

薛明阳撇了撇嘴,凑得更近了些。

“我怎么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想多了。看书。”

事实证明,薛明阳没想多。

裴砚之住进东厢客房的第二天,就主动来讲堂旁听了周秉文的经义课。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安安静静,既不抢话也不出风头。

但下课之后,他会不紧不慢地走到顾辞桌前,聊上几句。

聊的内容也不深,无非是今日讲的哪一段经义有不同见解,或者某本书里的某个注疏值得商榷。

顾辞每次都接得住,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旁边听着的赵文翰偶尔插一句,三个人竟能就一个注疏争论小半刻钟。

薛明阳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三个人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是人话了。

如此过了三四日。

书院里的学子们渐渐习惯了裴砚之的存在。

也习惯了每日散学后,顾辞、赵文翰和裴砚之三人凑在一处讨论学问的画面。

四月末的一个傍晚。

夕阳把后山的竹林染成了一片暖金色,晚风里带着新竹的清香。

裴砚之差人在后山凉亭里摆了一套茶具,遣了个小厮来讲堂传话。

“顾兄,赵兄,薛兄。今日天色极好,不如来后山一同品茶?”

赵文翰正在收拾笔墨,闻言点了点头。

“好。正好歇歇眼睛。”

顾辞合上书册。

“走吧。”

薛明阳从桌底下冒出头来。

“我呢?带不带我?”

顾辞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的策论写完了?”

薛明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写了一半。”

“写完再来。”

“好嘞!”

顾辞已经跨出了讲堂门槛。

薛明阳咬着笔杆子奋笔疾书,写得龙飞凤舞,半刻钟后把墨迹未干的纸往桌上一拍,撒腿就往后山跑。

后山凉亭。

石桌上铺着一方素色茶席,建盏、茶则、竹夹一应俱全。

裴砚之挽起袖口,亲自烧水泡茶。

动作行云流水,从温杯到注水,每一步都带着世家子弟骨子里的讲究。

赵文翰坐在石凳上,看着裴砚之的手法,微微颔首。

“裴兄这手茶艺,怕是跟着名师学过。”

裴砚之将第一泡洗茶水倒掉,笑容和熙。

“家母好茶,从小耳濡目染罢了。算不得什么正经功夫。”

他提壶注水,细细的水线从壶嘴落入建盏,不偏不倚。

“今日这茶是明前龙井,清明前三天采的头茬嫩芽。入口先苦后甘,回味悠长。”

茶水斟好,裴砚之一一推到两人面前。

顾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一股清冽的豆香在舌尖化开,随后是绵长的回甘。

“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