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超越言语的、深沉而坚定的情感,如同磐石城下那历经劫难却依旧奔涌的地脉,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滋养着彼此的道心与意志。
这天傍晚,晚霞难得地穿透了铅灰色的云层,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也给饱经创伤的磐石城,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悲壮的余晖。
陆尘刚刚完成了一次“阴阳子母雷”的小型威力测试(在别院后山专门的试炼场,有阵法防护),效果勉强达到预期,但稳定性还是不够。他带着一丝疲惫和思索,走出工坊,正好看到苏清禾独自一人,站在别院中那棵据说有数百年树龄、在“血夜”中也屹立不倒的古松下,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月白色的衣裙和清丽绝伦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坚韧的轮廓。她腰间,已然佩上了陆尘刚刚完成、特意为她量身改进的、新版的“灵木守护甲”内衬(尚未完成全部组装,但核心功能已具备),那淡青色的甲胄在霞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坚实的光泽。
陆尘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也望向那片血色与金黄交织的天空。
“真美。”苏清禾轻声道,不知是说晚霞,还是这座劫后余生的城。
“嗯。”陆尘应了一声,沉默片刻,道,“师姐,我想去黑风山脉深处看看。”
苏清禾微微一怔,转头看他:“去葬魂谷?找陈风师兄他们?”
“是,也不全是。”陆尘目光悠远,望向西北方向那片在晚霞中显得更加神秘而危险的山脉轮廓,“墨衡的‘归元大阵’,血煞宗的阴谋,根源都在那里。我们在这里被动防守,修复伤口,固然必要。但若不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不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这样的‘血夜’,恐怕还会再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猛。”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器道’,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各种能量,尤其是那种混乱、邪异的能量。我的‘眼睛’,或许能在那里,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他看向苏清禾,“陈风师兄他们,活要见人,死……也要有个交代。宗门和城主府,现在恐怕也抽不出太多力量,进行深入的探查了。”
苏清禾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她知道陆尘说的是实情。磐石城经此一役,元气大伤,需要时间休养。对黑风山脉深处的主动探查,必然会暂停或大大缩减。而墨衡的威胁,却不会因此消失。
“那里很危险,比落鹰涧、比‘血夜’的城墙,危险十倍、百倍。”苏清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幽冥裂隙附近,空间不稳,邪能弥漫,更有血煞宗主力盘踞,甚至可能有墨衡本人或其更强大的爪牙存在。”
“我知道。”陆尘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所以,我需要变得更强,我的‘器’,也需要进一步完善。而且,我不会一个人去。”
他看着苏清禾的眼睛:“等我的‘灵木守护甲’完全做好,等我的‘蚀灵锥’和‘阴阳子母雷’储备充足,等我的修为再进一步……师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用你的剑,我的器,我们一起,去那片黑暗的源头看看。为了陈风师兄,为了磐石城,也为了……彻底终结这场灾难的希望。”
晚风轻拂,古松枝叶沙沙作响。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正在缓缓沉入山峦之后,黑夜即将再次降临。
苏清禾迎着陆尘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残霞,也倒映着少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与火焰。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尘的手。
掌心相贴,温暖而有力。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终于完全沉没,夜幕笼罩大地。但磐石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辰。
新的征程,已然在两人心中,悄然规划。而前路的艰险与未知,并未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让彼此紧握的手,和胸中那团守护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