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的过了头。
坐姿规矩,后背跟椅背之间留着一道三厘米的空隙,脊背挺直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两只胳膊搁在桌上的角度也差不多。
苏梨眯了眯眼。
不是部队出身就是受过某种培训。
其中一个圆脸的男人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最后在傅景南那一桌的方向停了停,又挪开了。
苏梨心下有了数,没再多看,低头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
黄瓜切的薄薄的,拌了醋和蒜末,再淋上一点香油,清脆酸甜。
嗯,好吃!
就在她再次夹向那盘黄瓜时,那圆脸男人忽然偏过头来,正好跟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苏梨愣了愣,我跟你不认识啊。
她不动声色地冲那人点点头,不慌不忙地将黄瓜放进了嘴里。
男人愣了一秒,显然是没料到对面这个年轻姑娘会如此坦然,随即冲她笑了一下,笑容客气拿捏的恰到好处。
窗边那一桌,庄兰卿拿起了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虾仁白嫩嫩的,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她把虾仁放进傅景南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南国那边软糯的口音:
"傅先生,你尝尝这个,南城这边的河虾很鲜的。我们南国那边也产虾,可没有这边的嫩。"
傅景南正要道谢,嘴唇刚张开,余光却猛地扫到斜对面那张桌上。
苏梨正看着他,紧抿着嘴角,眼睛直直地落在他碗里那几颗虾仁上,眼神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傅景南的心里咯噔一下。
苏梨来了。她什么时候来的?
看那表情好像要吃人的样子。
他可太知道这丫头了,要是今天他敢吃了这虾仁,以后怕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傅景南的脊背"唰"地一下绷直了。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傅景南顿时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比枪口顶着后脑勺还让人心里没底。
"谢谢!庄小姐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
他不动声色地把面前的碗往旁边挪了半寸,低下头,夹了一口白饭送进嘴里,动作自然。
庄兰卿:“……”
傅先生刚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变的有些客气疏离?
庄兰卿慢慢把手缩了回来,虽然嘴角的笑还挂着,可眼睛里的光到底暗了下去。
苏梨把视线收回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徐姗姗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拿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你差不多得了啊。"
苏梨没吭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温暖的茶水咽下去,胃里暖融融的,比刚才痛快多了。
窗边那一桌,傅景南扒饭的速度明显比方才快了半拍,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什么。
庄兰卿没再给他夹菜,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面前那碟清炒时蔬。
偶尔抬头跟他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可到底是客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