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官认识他。技术支援科的刘工,负责使馆区的网络架设。
“刘工,你怎么在这儿?”
刘工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观测官?我收到一条消息,说隔离室需要外部通讯确认。”
“谁发的消息?”
“系统发的。”刘工掏出平板,“你看,使馆内部系统的通知,让我来这儿等一个通讯确认。”
观测官接过平板,扫了一眼通知内容。格式是标准的联邦内部通讯,发件人是“使馆系统管理组”,内容写着“隔离室外部通讯确认,请前往临时隔离走廊等候”。
但观测官记得很清楚——使馆系统管理组今天下午全员在开会,不可能发这条通知。
“你等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刘工看了一眼手表,“中间收到一条加密通讯,我以为是你发来的,就接了。”
观测官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内容?”
“没有内容。”刘工摇头,“就是三下响声,像敲桌子。”
观测官的手攥紧了平板。
“通讯记录在哪儿?”
刘工调出通讯日志。观测官看到那条加密通讯的频谱图——三条等间隔的尖峰,频率完全一致,和赵星敲桌子的记录一模一样。
“你接的时候,手边有没有什么东西?”
刘工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手背有点痒,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观测官抓起刘工的手翻过来。手背上什么都没有,但观测官盯着看了五秒,隐约看到皮肤表面浮过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像一个门闩的形状,转瞬即逝。
“静电吧。”刘工抽回手,搓了搓手背。
观测官没说话。他想起执事长老说的“第二见证人”——如果赵星敲桌被记录成“叩门”,那刘工接到的三下响声,在礼法里算不算“应门”?
“刘工,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观测官斟酌着措辞,“——特别的东西?”
刘工想了想:“上周使馆区有个文化交流活动,我帮忙布网线的时候,有个穿道袍的人递给我一块玉,说是什么纪念品。”
“玉呢?”
“放办公桌上了。”刘工说,“就是块普通的石头,我以为是文创产品。”
观测官闭了一下眼。
古法派。
他们不懂联邦网络,不懂加密通讯,不懂任何现代通讯手段——但他们懂礼法。他们知道怎么用一块玉符,通过一个“文化交流活动”,把一个联邦员工变成通讯节点。
“刘工,你现在回办公室,把玉收好,不要碰它。”观测官的声音很急,“在我通知你之前,不要接任何加密通讯,不要——”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观测官回头,看到隔离室的灯闪了两下,然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
`第二见证人已就位。请主人确认是否开门。`
* * *
赵星盯着那行字,后槽牙咬得发酸。
执事长老站在他身后,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表情很微妙——像是看热闹,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长老,”赵星转过身,“你们修仙界的礼法里,有没有‘客随主便’这一条?”
执事长老的眉毛挑了一下:“自然有。客随主便,是为礼之常。”
“那就好办了。”赵星指着隔离盒,“你说这玩意儿是客,对吧?”
长老点头。
“客就要守主人的规矩,对吧?”
长老又点头。
“那我现在是主人,我说——关门。”赵星一字一顿,“客随主便,主人说了算。”
执事长老沉默了三秒,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双手拢袖,微微欠身:“赵施主说得有理。客随主便,主人既然不愿开门,客人自当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