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调出元数据:“遮蔽记录显示……授权人自己。”
“什么意思?”
“授权人在签署之后,主动遮蔽了自己的身份。”技术员指着屏幕上一行小字,“只有三号设备因为卡在离线同步状态,避开了遮蔽指令,保留了完整签名。”
赵星盯着那行小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签名里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技术员把签名展开到最底层。屏幕底部出现一行字,字体比上面的小一号,像被刻意隐藏——
`授权节点:使馆区旧施工期本地节点(编号:EMB-OLD-03)`
“旧施工期?”赵星问,“什么时候的施工期?”
技术员查了一下:“联邦使馆区刚建的时候。这个节点在正式移交前就废弃了,理论上不存在于当前网络拓扑中。”
“理论上不存在,但签名里出现了。”
技术员点了点头。
赵星转过身,看向执事:“使馆区旧施工期的节点,谁能访问?”
执事的表情已经失去了所有从容:“只有当年参与施工的人……但那些人早就撤走了。”
“记录弟子当年在吗?”
“不在。他才入门三年。”
“那你告诉我,”赵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一个废弃节点,一个三年的新弟子,一个不在场的见证人——这三样东西,是怎么在同一份授权签名里凑到一起的?”
执事没有回答。
三号设备的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二十三,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授权签名补全完成`
`第一本地见证人:赵星`
`见证人编号:未登记`
`见证人状态:不在现场`
最后四个字在屏幕上亮着,像一个笑话。
赵星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不在现场的人,签了一个不在系统里的授权,通过一个废弃节点,让一台断网的设备恢复了同步。”
他转过头,看向记录弟子:“你的手套刚才又亮了一下。”
记录弟子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我没……我没做任何事。”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赵星说,“有人借你的身份签了字。”
测试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三号设备的进度条继续跳动——百分之二十七,百分之二十九,百分之三十一。
同步在恢复。
但赵星知道,真正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一个不存在的见证人,用他的名义,在一个废弃的节点上,签了一份同时被两套系统承认的授权。
这意味着——
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他写进了天衡宗的见证系统。
“技术员,”赵星说,“把这份签名封存。一式三份,一份给联邦,一份给天衡宗,一份我自己留着。”
技术员开始操作。
赵星走到隔离台前,看着那个安静的日志盘,又看了一眼记录弟子手套上残余的银线。
“明天,”他说,“我们查一下,是谁在施工期结束之后,还保留着那个旧节点的访问权限。”
执事的脸色彻底变了。
三号设备的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四十一,屏幕上的授权签名依然亮着——第一本地见证人,赵星,不在现场。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联邦安保组长按着通讯器听了几秒,脸色也变了:“赵组长,使馆区外围系统检测到异常访问——”
“什么异常?”
“有人在用旧施工期的节点,往使馆区系统里写数据。”
赵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写什么?”
“写见证人名单。”
安保组长的声音像在念一份判决书:“名单第一页,第一个名字——赵星。编号未登记。状态——”
“不在现场。”赵星替他说完了。
屏幕上的授权签名闪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三号设备的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五十三。
同步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