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签约方在联邦系统里登记的是‘我在场’,但宗门系统里登记的是‘我收了钱,不追责’。”
执事的喉结动了一下。
“道友,宗门慈悲——”
“慈悲?”赵星笑了一下,“您管替签约方隐藏免责叫慈悲?”
执事没接话。
赵星没等他,转头对技术员说:“把这个字段注册进去,命名:`witness_benefit_release`。”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轮,屏幕弹出一个新字段,自动关联到左栏的`witness_liability`下面。
执事看着那个字段名,袖口里的手指突然停了。
“赵道友,”他说,“这个字段——”
“怎么了?”
执事没说完。他看了一眼门口。
赵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关着,什么也没有。
“外面还有人等结果?”赵星问。
执事没回答。
赵星转回来,正要开口,技术员突然举手:“赵顾问。”
“说。”
“系统自动关联了此前所有包含‘善缘’的文书。”技术员的声音有点紧,“关联结果——”
“说。”
“七份。外宾文件,全部命中同一个字段。”
赵星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新注册的`witness_benefit_release`,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七份文件的编号,沉默了三秒。
“七份,”他说,“全都有善缘?”
“全都有。”
“翻译器全处理成了空格?”
“全处理成了空格。”
赵星转过身,看着执事。
执事站在校验室中央,袖口里的手指又动了——不是捻,是掐。拇指压在中指第一个关节上,像在按住某个不该弹出来的东西。
“您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赵星问。
执事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双脚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住。
然后是一声敲门。
技术员看了赵星一眼。
“开门。”赵星说。
技术员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联邦文书员,每人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中间那个文书员看见赵星,愣了一下,然后说:“赵顾问,听说您在校验字段——”
“怎么了?”
文书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这批新送来的见证文书,全都有——”
他停住了。
“有什么?”赵星问。
文书员没说话,把文件翻到第七节第四行。
赵星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一行是空的。
但宗门原文那一栏里,四个纠缠的灵文符号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
“善缘。”赵星说。
“对。”文书员点头,“这批全都有。一共十二份。”
赵星没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witness_benefit_release`,又看了一眼门外那摞文件,最后把目光落在执事身上。
执事的袖口里,手指掐得更紧了。
“十二份,”赵星说,“加上之前的七份,一共十九份。”
他停了一下。
“您确定善缘只是慈悲?”
执事没回答。
但他袖口里的手指,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