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段,”赵星指了指屏幕,“有没有联邦的授权?”
执事的瞳孔缩了一下。
“没有。”赵星自己回答了,“联邦使团入驻前,没有签过任何共同安全托管协议。使馆区交接文件里,安全条款只涉及物理结界和常规安保,没有提到异常行为监控。”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所以,”赵星说,“这个字段是你们自己加上去的。没有联邦授权,没有外交协议,没有客方知情。”
执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而且,”赵星继续说,“你们把它藏在权限树的根节点里。系统默认开启,不可由客方撤销。技术员不敢点开,执事先用‘礼貌关注’解释,再用‘风险升级’解释,再用‘主动服务’解释,再用‘双方互信’解释,再用‘系统习惯’解释——”
他停了一下。
“现在告诉我,”赵星说,“这是兼容,还是托管?”
* * *
联邦记录官调出了使馆区交接文件。
屏幕上显示着两年前的签字页——赵星认得自己的签名,旁边是天衡宗外务长老的印章。文件翻到安全条款部分,第三条第七款写着:使馆区常规安保由天衡宗负责,客方不介入具体执行。
没有提到异常行为监控。没有提到实时上报。没有提到共同安全托管。
“白纸黑字。”记录官的声音很平,像在宣读一份已经生效的判决,“联邦从未签过共同安全托管条款。”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道友,这是天衡宗为客方安全预设的善意保护——”
“善意保护?”赵星的声音没提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们在客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系统底层埋了一个监控字段。触发条件不透明,上报路径不公开,客方无权撤销。这叫善意保护?”
执事的嘴角抽了一下。“宗门联盟的安全协议是——”
“宗门联盟的安全协议。”赵星打断他,“适用对象是什么?”
执事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问你,”赵星说,“上一版接待规程的适用对象是什么?”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没回答。
“技术员。”赵星说,“调出上一版接待规程的适用范围。”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份文档,标题是“天衡宗使馆区接待规程(第3版)”。适用范围一栏写着:外来高阶修士临时安置。
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临时安置。”他说,“不是外交使团。”
执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所以,”赵星说,“这个字段的授权来源,是专门给‘外来高阶修士临时安置’制定的接待规程。不是给联邦使团制定的。”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们拿招待散修的标准,”赵星说,“来监控外交使团?”
执事的袖口绷紧了。“道友,系统升级后适用范围已经——”
“升级?”赵星打断他,“适用范围改了,但底层字段没改。触发条件沿用旧协议,上报路径沿用旧协议,留痕审计沿用旧协议。你们只是换了个界面,把根节点藏得更深了。”
执事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而且,”赵星继续说,“你们在交接文件里没有披露过这个字段。没有在安全条款里注明。没有在系统使用说明里提到。”
他停了一下。
“这叫隐瞒。”赵星说。
* * *
控制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赵星的目光从执事脸上移开,落在权限管理面板上。灰色根节点旁边有一行小字——客方不可申请变更。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转向技术员。
“申请临时停用。”赵星说。
技术员的手指僵了一下。“道友,这个字段——”
“申请临时停用。”赵星重复了一遍,“在争议解决前,冻结异常行为提示功能。”
技术员看了执事一眼。执事没说话,下巴绷得像一块石头。
技术员的手指落在键盘上。他敲了几个命令,屏幕上弹出一份临时停用申请表。表格自动填充了字段编号、申请理由、申请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