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执事的目光落在赵星脸上,像在辨认某种隐秘的符号,“你方才说,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那一层的因果。这便是一种——责任矩阵。”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
“可以这么说。”赵星说,“联邦的流程里,有四个角色。负责执行的人、负责批准的人、负责提供信息的人、负责被告知的人。”
执事的眼睛眯了一下。
“四个角色。”执事重复了一遍,“不是三个?”
“不是三个。”赵星说。
执事身后的两名弟子同时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赵星没看清那两个字是什么,但他猜得出来——大概是“缺一”或者“四象”。
“说清楚。”执事说。
赵星深吸一口气,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椅脚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两名弟子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像怕被什么逻辑砸到。
“第一个,负责执行的人。”赵星竖起一根手指,“他做具体的事。第二个,负责批准的人——他同意或拒绝执行。第三个,负责提供信息的人——他给执行者和批准者提供必要的资料。第四个,负责被告知的人——他不需要参与决策,但必须知道结果。”
执事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像在掐算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控制台上那排闪烁的指示灯上。
“第四个——”执事说,“被告知者——他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赵星说,“就是知道。”
执事的眉毛抬了一下。他身后那两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赵星没看清那两个字是什么,但他猜得出来——大概是“无用”或者“闲位”。
“知道便够了?”执事问。
“够了。”赵星说,“有些事不需要他参与,但他必须知道——万一出了问题,他能提供线索。”
执事的目光落在赵星脸上,像在打量一件陌生的工具。
“你方才说的——”执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若一枚印被三个人用过,罪算谁的?”
赵星愣了一下。
“共享账号?”赵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最怕的就是这个。”
执事的眼睛眯了一下。
“共享账号——”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亮度,“多人共用一枚印?”
“对。”赵星说,“如果一枚印——一个账号——被三个人用过,出了事,系统只能查到是谁登录的,但分不清是三个人中的哪一个做的。”
执事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他身后那两名弟子同时吸了一口气——像在等一个判决。
“那如何定责?”执事问。
“定不了。”赵星说,“除非三个人中有一个人主动承认,或者有其他证据能排除两个人。否则——就是系统设计的问题。”
执事的目光落在赵星脸上,像在辨认某种隐秘的符号。
“设计的问题。”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是人的问题?”
“不是。”赵星说,“公共钥匙不能当个人手印。”
执事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像在掐算什么。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站得很近,呼吸声几乎同步——像在等一个判决。
“演示一下。”执事说。
赵星愣了一下。
“演示?”赵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演示你方才说的。”执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四人定责——演示给我看。”
值班技术员在旁边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的日志流刷新了一次。赵星瞥了一眼那排白色字符,深吸一口气。
“调一条模拟告警。”赵星说,“不要真系统。”
技术员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控制室侧方的小型演示屏亮了起来,一行黄色字符缓缓浮现。
“测试阵列未报备重启。”赵星念出那行字符,“时间戳:模拟时间三天前。”
执事的目光落在演示屏上,像在辨认某种隐秘的符文。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的呼吸声变了——从同步变成了一个吸气、一个屏住,像在等答案的两端。
“查日志。”赵星说。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演示屏上刷新出一组数据。
“执行账号:甲。”赵星念道,“审批单提交账号:乙。现场确认按键账号:丙。”
执事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个人?”执事问。
“三个动作。”赵星说,“但可能是两个人做的,也可能是三个人——取决于甲、乙、丙是不是同一个人。”
执事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像在掐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