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礼数周全。”
“礼数周全需要记录通讯摘要?”
执事的话卡住了。
“礼数周全需要记录路线?”
执事没回答。
“礼数周全,”赵星说,“需要记录访客停留时间?”
控制室里安静了五秒。
联邦安全官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赵星身边。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组长,”安全官说,“按照联邦使团安全规程,使团成员在驻地的通讯和活动记录属于保密范畴。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
“我知道。”赵星说。
他转向执事。
“这个子项,”赵星说,“现在冻结。”
执事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道友,”他的声音冷得像刀,“礼遇观察是天衡宗祖传规程,冻结它等同封禁——”
“我没让你封禁根节点,”赵星打断他,“我让你冻结这个子项。只冻结这一个。”
执事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光标落在“礼遇观察”字段上,右键菜单弹出。他选了“暂停执行”。
屏幕弹出确认窗口。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方,停了两秒——像一只脚悬在悬崖边上。
他按了下去。
屏幕刷新。子项状态从“生效中”变成“已暂停”。
控制室里安静了三秒。
“道友,”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既然贵使团对礼遇观察有疑虑,宗门可以——”
话没说完。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通知。
赵星的目光扫过去。通知栏写着:新增审计记录——操作时间:当前。操作者:系统自动。来源终端:祖师堂三号供案。操作内容:创建子项——联邦使团礼遇观察二级备份。授权状态:生效中。
控制室里安静得像停尸房。
赵星盯着那条通知,没说话。
他转头看技术员。技术员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二级备份,”赵星说,“就在你冻结原项之后。”
技术员没说话。
“来源终端,”赵星指了指屏幕,“还是祖师堂三号供案。”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弹出终端状态窗口。祖师堂三号供案——设备状态:离线。网络连接:无。操作权限:无。最后活动时间:半刻前。
“半刻前,”赵星念出屏幕上的文字,“就是这个通知产生的时间。”
他转头看执事。
“一个离线的、无操作权限的终端,半刻前生成了新的审计记录。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做到的?”
执事没回答。
“不是系统自动,”赵星说,“是有人在操作这个终端。只是你们把它伪装成离线。”
执事的嘴角抽了一下。
“道友,”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祖师堂三号供案今日无人入内。”
“你怎么知道?”
“值守弟子确认过。”
“值守弟子什么时候确认的?”
“半刻前。”
赵星盯着执事的眼睛,没说话。
他转头看技术员。
“调出祖师堂的监控画面。”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切换,左侧弹出一个小窗口——祖师堂内部的实时画面。香火灯阵在正中缓缓转动,三号供案上摆着一排香炉,炉烟笔直向上,没有一丝扰动。
画面里没有人。
“没有人,”赵星说,“那终端是谁操作的?”
技术员没说话。
“香火灯阵,”赵星盯着画面,“刚才亮过没有?”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弹出灯阵日志——半刻前,三号供案香火灯阵自动亮过一次。持续时间:三秒。触发原因:无。
“自动亮,”赵星说,“触发原因无。”
他转头看执事。
“道友,”赵星说,“你们天衡宗的祖师堂,香火灯阵会自动亮?”
执事的脸色变了。
“偶尔,”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灯阵感应到祖脉灵气波动,会自动——”
“半刻前有灵气波动?”
执事没回答。
“使团进门后三分钟有灵气波动?”
执事没说话。
“一个自动亮的灯阵,”赵星说,“一个离线的终端,一条系统自动的审计记录。你告诉我,这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