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证的意思是——”法务副官的声音断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意思是,见证人被视为旁证,旁证被视为愿担。”
“愿担什么?”
法务副官没回答。他的目光钉在终端屏幕上,屏幕上多了一行字:“旁证愿担。见证者既在场,便可代承其名。”
赵星还没反应过来,执事袖口一松。
深色牌子从袖口滑了出来。
不是被执事自己拉出来的,不是被什么东西推出来的。是它自己滑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牌面内部解开了锁扣,让牌子从布料里滑落。牌子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石头砸在木板上。
牌子没停。它继续滑,朝离它最近的值守员方向滑去。
值守员后退了半步,但牌子滑得更快了。牌面上的划痕在终端冷光下亮得像烧红的铁丝,每一道划痕都在发光,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赵星没多想。他把终端壳从桌上抓起来,往牌子前面一挡。
牌子撞在终端壳上,发出一声脆响。像金属撞在陶瓷上,又像骨头撞在石头上。牌子停住了,但终端壳上多了一道划痕——不是物理划痕,是数据痕迹,像什么东西在屏幕上刻了一行字。
赵星低头看屏幕。
屏幕上多了一行判词:“见证者既在场,便可代承其名。旁证愿担,契成。”
赵星的脑子嗡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到嗓子眼底下。
法务副官没回答。他的目光钉在终端屏幕上,嘴唇在发抖,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意思?”
“意思是——”法务副官的声音从嘴唇缝里挤出来,“牌子把只读见证解释成了旁证愿担。风险从执事身上,转移到了在场见证人身上。”
赵星的手指猛地握紧终端壳。指节泛白,指甲盖下透出青白色。
“转移到了谁身上?”
“最近的。”法务副官的声音在发抖,“最近的见证人。”
赵星转头看着值守员。值守员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眼睛钉在桌面上那块深色牌子上。牌子的划痕还在发光,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等着下一个替罪的人。
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提示音,不是确认音。是冷链箱的报警音——尖锐的、连续的高频音,像什么东西在箱子里尖叫。
赵星转头看冷链箱。箱子的指示灯从橙红变成了红色。不是偏红,是红——像血的颜色,像燃烧的金属,像什么东西在箱子里烧到了临界温度。
然后他听见了。
冷链箱内部传来一声敲击。
笃。
不是灯色的闪烁频率。不是终端的提示音。是敲击——像有什么东西在箱子里面,用什么东西敲了一下箱壁。
笃。
赵星的手指猛地收紧。终端壳的边缘嵌进掌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终端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提示:“证物申请作为第二见证人。”
赵星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脑子里的声音像炸开了一样。
“第二见证人?”
“证物申请作为第二见证人。”
赵星没来得及想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目光钉在冷链箱上,箱子的红灯在闪,每秒一次,笃,笃,笃——和箱子内部那声敲击同一个频率。
箱子里的东西,在敲。
敲着要出来。
敲着要当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