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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站在检测室门口,手指搭在门框上,指尖感受到一阵微凉——金属门框的温度比空气低了几度,像摸到一块被露水打湿的铁皮。
“安保员。”他说,“关闭检测室门外所有登记设备。门禁刷卡器。走廊摄像头。走廊广播。全部关掉。”
安保员愣了一下:“赵组长,走廊摄像头是使馆区安全系统——”
“关掉。出了事我负责。”
安保员的手指在腰间的控制器上按了几下。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像锁扣弹开——然后是一阵低沉的嗡鸣,渐渐消失。门禁刷卡器上的指示灯灭了。走廊摄像头上的红色指示灯也灭了。
赵星转身回到屏蔽桌前,把离线屏调成只读捕获模式——只接收,不发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被动监测模式已启动。信号源:屏蔽盒内。捕获范围:10米内。”
他把两双靴履从屏蔽盒里取出来,放在桌上。银线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反光,像两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银鱼,在空气中挣扎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波形出现了。
原靴的波形——两秒一跳,稳定得像节拍器。备用靴的波形——慢半拍,像回声。
赵星盯着波形,没动。
然后波形突然停了。
不是衰减。不是消失。是同时停顿。原靴的波形停在最后一次跳动的峰值上,备用靴的波形也停在最后一次跳动的峰值上。两条直线并排躺在屏幕上,像两条被拉直了的橡皮筋,没有一丝起伏。
一秒。两秒。三秒。
波形同时跳了一下。
不是原靴那种两秒一跳的稳定节奏。更像——先收到一个询问,然后各自回了一个执。原靴的波形先跳,备用靴的波形紧跟着跳,像两个人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一个先开口,另一个跟着附和。
技术随员的脸色变了:“赵组长,这不是被动标签——”
“我知道。”赵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握手。双向的。”
执事的喉结滚了一下:“这是晚辈——”
“不要说‘晚辈回礼’。”赵星打断他,声音突然抬高了一度,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弹了一下,“你说了三次了。我记了三次。这次我不记了。”
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赵星没理他。他低头看着离线屏上的波形,脑子里飞速转着:波形同时停顿,同时回跳。像先收到询问,再发出回执。询问源不在测试夹、不在靴履,也不在使馆设备清单内——
那问询源在哪?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响。
叮——
不是电子的声音。不是机械的声音。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清脆的,悠长的,像有人用一根铁棒敲了一下铜钟,余音在空气中慢慢扩散开来。
赵星抬头。
走廊尽头的宗门迎宾铜铃在微微晃动。铜铃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符文,也不是装饰性图案——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纹路像活了一样,微微蠕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铜铃没有风。
赵星盯着铜铃,没动。
执事的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了一颗没嚼碎的枣:“这是——”
“不要说。”赵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要说这是祖师爷迎宾。”
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赵星转头看记录员:“写——迎宾铜铃无风自响。时间节点:礼靴银线完成双向回执后约两秒。疑似与靴履响应存在时序关联。待确认。”
记录员的笔尖落下去,沙沙地响。
赵星没动。他的目光从铜铃上移开,落在离线屏上。波形还在——原靴的两秒一跳,备用靴的慢半拍——像两个人在隔空对话,一个人问,另一个人答,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听。
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
赵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像在敲一扇门。
“记录。”他说,“检测室门外所有登记设备已关闭。走廊摄像头已关闭。走廊广播已关闭。但迎宾铜铃仍在响应。疑似外部询问源——不在使馆设备清单内。”
他停了一下,目光钉在执事脸上。
“执事先生,贵宗使馆区——还有多少件礼制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