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是这随处可见,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能来这村子,还穿着不那么破烂的,只能是阴阳门之人。

多半就是门内的修士来这里,为非作歹,不顾百姓的死活。

正想着,张守安终于看见有一人朝自己走来,这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不怕自己的人了。

难免有些意外。

那人身形佝偻,拄着一副拐杖,年纪稍大,头发有些稀疏。看起来年近花甲,不过身子还算硬朗。

他一靠近张守安,便作揖道:“仙长,今年的粮食真的收不上来了,地里颗粒无收,我们也没办法了。”

他说罢,接连咳嗽,最后直接跪在地上:“恳请仙长再多宽限我们几日,我们……我们。”

他说着说着,就没了话语,也是,在天灾面前,他能有什么办法。

可突然,有一个妇人狂奔过来,她头发脏乱如野草,面部黝黑,嘴里还大喊着:

“混蛋,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人赶忙起身,将这个妇人拦了下来,不过妇人的手还在空中乱舞,似乎是想几拳打死张守安。

老人面色惨白如纸,拼了命般地抱住妇人,往后拽,嘴里大喊:“你个疯婆子,想害死咱们村的人不成,来人,快来人,把她带走!”

一旁慌慌忙忙跑来两人,把妇人拽走,妇人缓缓远去,只剩下了她悲惨的哭声。

不久,哭声消失,村子重新归入了死寂。

张守安沉默了几秒,问道:“她孩子怎么了。”

老人顿了顿:“仙长……”

他后半句话还是咽了回去,迷茫的眼中在张守安脸上扫视了几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最后还是沙哑开口:“前几天,粮没交齐,村里只能凑出五成,有几位仙长说,交不齐就要受罚……”

老人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张守安还是在等了几秒后,沉声说道:

“罚了什么。”

老人不敢抬头:“仙……仙长们说,要挑几个孩子,说……说是。”

张守安握紧拳头:“什么?”

“贡品!”老头说出这几句,像是用尽所有力气。

不过他还是在解释,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村中有处古宅,里面住着一位猪仙人,仙长们说,要是能把那位仙人喂饱,就让我们多活几日。”

“村里实在是没有办法,选了好几日,最后都没有做出选择。”

“毕竟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都不舍得。”

“于是,仙长们就说,他们就自己选。”

“疯婆子家的小石头叫带走了,她也从此就疯了,那个编草帽家的孩子,也被选中,可他却是反抗了,老婆叫人凌辱,自己也被打了个半死,为什么呢?”

“就连我的孙女都……她可只有七岁啊。”

说着说着,他就哭出了声,嗓音沙哑地问道:“仙长,您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命就这么苦啊?”

张守安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面前的身影,面上表情全无,只有一颗心脏在不断跳动。

他其实不想管这些事,在魔门里,能保全自己就已是万幸。哪有什么功夫管什么别人的生死。

可要是那样,自己还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