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剑第一招

剑骨镇春秋 一剑过春秋

子时前,沈照夜到了黑石矿栈。

黑石矿栈在青岳剑院后山之外,离剑院三里地。

夜风从乱石间穿过,远处矿灯一盏接一盏,像半截埋进山里的鬼火。

沈照夜背着照夜断剑,右臂仍垂在身侧。

每走十几步,肩口的伤就会被扯一下。

剑怨没有消。

它像一条细蛇,藏在骨头里,安静时不动,一动就咬他一口。

可他不能停。

沈霜今晚的药,压在怀里那块木牌上。

矿栈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男人,披着灰色短袄,手里提一盏油灯。

“任务牌。”

沈照夜递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青岳剑院来的?”

“嗯。”

“知道规矩吗?”

“天亮前三车矿渣。”

“少一筐,没钱。塌了,伤了,死了,都算你自己的。”

瘦高男人把木牌丢回来。

“签过死伤自负,就别指望矿栈替你收尸。”

他抬灯一指:“西塌洞。”

灯光照向矿栈深处。那里有一条低矮洞口,被旧木梁撑住。木梁上挂着半截断绳,绳头发黑,像被火燎过。

沈照夜刚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喂,凡骨。”

周野扛着一把旧铁镐跑下来。

“你来做什么?”沈照夜问。

“我也接了活。”

瘦高男人冷眼看他:“任务堂只记了一个人。”

周野掏出另一块木牌。

“矿渣分拣,一钱。”

“一钱的活,跑西塌洞来?”

周野咧嘴:“我胆子小,人多点安心。”

等瘦高男人走远,周野脸上的笑收起来。

“我说真的,这地方不对。”

“怎么不对?”

“管事换人了。我以前在黑石矿栈干过,夜工归老许管。今晚这个人,我没见过。”

沈照夜望向西塌洞。

“你可以走。”

周野把铁镐往肩上一换。

“我来都来了。”

“会死人。”

“废话。黑石矿栈哪年不死人?”

周野走到前头。

“但你要死,也别死得不明不白。我知道塌洞哪里能踩,哪里不能踩。”

两人进了西塌洞。

洞里比外面更冷。

黑石矿壁湿得发亮,脚下全是碎石和矿灰。每走几步,头顶木梁就会发出轻微吱呀声。

周野用铁镐尾端敲地。

一下实,一下虚。

“虚的别踩。下面可能空了。”

沈照夜跟在后面,左手扶着洞壁,指尖摸到一排很浅的刻痕。

不是矿工记号。

更像军中运械时留下的行列编号。

一、三、七。

中间缺了二。

“这里以前真是军械转运点。”沈照夜说。

周野脸色也变了。

右臂里的剑怨轻轻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塌洞更深处敲了一下剑鞘。

塌洞尽头堆着碎梁和矿渣,旁边停着三辆空车。

周野骂了一声。

“这叫三车?这里少说能装六车。”

沈照夜弯腰搬第一块黑石。

石头很沉。

刚一用力,肩伤便被牵开。

周野伸手去接。

“行了,我多搬一点。你别钱没拿到,人先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