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停下脚步:“所以你……”
“我试图改变。”白敛转过身,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波动,“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我在观测,我在计算,我在设计——”
她挥手,周围的屏幕瞬间切换。
不再是温馨的日常。
那是实验室。
* * *
银白色的房间。逻辑笼子。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蜷缩在角落。她的手腕上戴着逻辑锁链,银蓝色的光纹像蛇一样缠绕着她的手臂。
“妈妈……”她抬起头。
那是白露。
白敛站在笼子外,手里拿着记录板:“第两百三十一次实验。目标:消除逻辑裂缝对个体的吸引力。方法:重构记忆锚点,将裂缝感知替换为……”
“妈妈,我疼。”
白敛的手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写:“副作用:轻度逻辑排斥反应。预计持续……”
“妈妈,你为什么不看我?”
谢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胃在翻搅。
“她不知道你在看她?”他问。
“她知道。”白敛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但这不是真实的白露。这是我从时间线里‘提取’的逻辑投影。我把她关在这里,测试每一种可能的方法——”
“你把她当成小白鼠。”
白敛沉默了三秒。
“是的。”
她抬起头,看着谢铭:“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她会死。在所有时间线里,她都会死。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谢铭。你也是数学家。如果给你一个选择——残忍地拯救,或者温柔地失去——你选哪个?”
谢铭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 * *
记忆继续流淌。
谢铭看到了更多——
白敛在深夜独自坐在观测室,面前屏幕上播放着白露小时候的视频。
白敛的手在发抖,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白敛在求真塔最高层,对着虚空说话:“如果有神,请告诉我怎么做。”
没有回应。
白敛开始拆解自己的逻辑结构,把自己变成观测装置。
白敛在台阶建成那天,站在塔顶,看着远方:“露露,妈妈会救你。”
白敛的女儿死了。
在所有时间线里。
白敛站在台阶内部,看着所有屏幕同时变黑。她跪下来,但没有哭。
“我知道了。”她说,“我无法改变结果。但我可以改变过程。”
她站起来。
“我要创造一个能改变结果的人。”
* * *
画面定格。
谢铭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
还有别人。
他转身。
另一个自己站在那里。
不是镜子里的倒影。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另一个谢铭。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着同样的脸,但眼神完全不同——
那眼神里有一种谢铭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