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开始发光。

光沿着手臂蔓延，穿过肩膀，抵达心脏。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不是跳，是在计数。每跳一次，就是一个数字。

1，2，3，4，5——

“逻辑花在进化。”白敛说，“你没有时间了。七十二小时之内，你必须做出选择。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逻辑花会自我完成。”白敛说，“林霜的命题会在裂缝中自动成立。你会失去选择权。”

谢铭看着自己的手掌。

光已经蔓延到手腕，正在向指尖推进。他数了数，还剩三十秒，光就会覆盖整只手。

“白敛。”谢铭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白敛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人。”她说，“白玥死的那天，我跪在裂缝前，求她回来。她没有回来。林霜消失的那天，我站在求真塔顶，看着裂缝吞噬她。我也求过她回来——她也没有回来。”

白敛抬起头，看着谢铭。

“你是最后一个了。”白敛说，“我不想你变成她们中的一员。”

谢铭看着白敛胸口的裂痕。

那些裂痕正在扩大，光从裂痕中渗出，像血。

“你还能撑多久？”谢铭问。

“七十二小时。”白敛说，“和你一样。”

谢铭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裂缝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体内传来的。裂缝在他体内说话，用他的心跳，用他的呼吸，用他的血液流动。

“我会做出选择。”谢铭说，“但不是现在。”

他睁开眼睛。

“我需要先找到林霜。”

白敛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种谢铭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裂缝。

“她已经不在这里了。”白敛说，“她在裂缝深处等你。”

谢铭转身，走向逻辑花。

那朵花正在绽放，花瓣一层层展开，每一层都是一个命题。最里面的那层，刻着林霜的最后一句话：

谢铭会记得我。

谢铭伸出手，触碰那层花瓣。

花瓣瞬间融化，变成光流，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在坠落——

向下，向下，向下。

裂缝张开了嘴，把他吞了进去。

* * *

求真塔顶，白敛独自站在逻辑花前。

她看着那朵花正在凋零——花瓣一片片脱落，落在地上，变成灰烬。

“白玥。”她轻声说，“妈妈来了。”

她伸出手，触碰最后一瓣花瓣。

花瓣没有融化。

它变成了一个符号，刻在白敛的手心。

那是一个数字——

0。

白敛笑了。

“零号公理。”她说，“原来是你。”

她转身，走向裂缝。

裂缝张开了嘴。

白敛走了进去。

* * *

谢铭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中，脚下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低头看——

下面是一行字。

谢铭会记得我。

那行字正在燃烧。

火焰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林霜。

她看着他，笑了。

“你来了。”

谢铭没有说话。

“七十二小时。”林霜说，“你准备好了吗？”

谢铭的掌心的光在跳动。

他低头看——

手掌上的符号已经重组完毕，变成了三个字：

选我吧。

不是他的选择——是裂缝的选择。

裂缝在替他选。

谢铭抬起头，看着林霜。

“我准备好了。”

但他知道——

他从来都没有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