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知道答案。”
谢铭闭上眼。
他想起了童年。他预测了母亲的死亡。他告诉自己,那不是他的错。他用数学证明了母亲的死亡是概率的结果,不是他的选择。他告诉自己,只要足够精确,只要模型足够完善,他就能控制一切。
他错了。
他一直在错。
“钱万里留下的逻辑炸弹,”他睁开眼,“和这个结构体,有什么关系?”
白敛的表情变了。
“你说什么?”
“钱万里。求真塔的L6。他留下了逻辑炸弹,然后被元观测者收割。”谢铭盯着她,“你知道元观测者,对吗?”
白敛的脸在蓝光中变得苍白。
“你怎么知道钱万里的事?”
“他告诉我的。”
“他死了。”
“他死之前,留下了线索。”谢铭走向那个半透明的结构体,“他说,求真塔里有人在研究L4锚点。他说,那个人在试图定义‘不可能’。”
他看着那个女孩。
“是你。”
白敛没有说话。
“钱万里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知道你在试图改写死亡。他留下逻辑炸弹,不是为了摧毁求真塔,是为了摧毁这个实验室。”谢铭转身看她,“因为他知道,如果你成功了,宇宙会把你当成错误命题,一起吞噬。”
白敛的嘴唇发抖。
“你错了。”
“是吗?”
“钱万里留下的逻辑炸弹,不是用来摧毁我的实验室的。”她的声音在颤抖,“是用来摧毁我女儿的。”
谢铭愣住了。
“那个炸弹的目标,是这个锚点。”白敛指着那个半透明的结构体,“他知道我女儿的记忆循环是假的。他知道我编了一个幸福结局。他想把我从谎言里救出来。”
她低下头。
“但他不知道,我宁愿活在谎言里。”
沉默。
蓝光在流动。
谢铭突然明白了。
“钱万里不是被元观测者收割的。”他说,“他是被你杀的。”
白敛抬头。
她的眼睛里有泪,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他试图摧毁我女儿的记忆。我别无选择。”
谢铭盯着她。
他看见了。看见了未来的自己。一个为了留住林霜的命题,不惜杀死任何试图否定它的人。一个用逻辑定义情感,最终被逻辑吞噬的疯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白敛没有回答。
“你女儿的死,和林霜的消失,是同一类错误。”谢铭说,“我们都在用逻辑定义不该被定义的东西。我们都在试图用定理证明爱。我们都在——”
他停住了。
那个半透明的结构体突然震动了一下。
女孩的嘴唇停止了循环。
她睁开了眼。
谢铭后退一步。
她看着他。不是虚无地看着。是真正地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程序,不是循环,不是记忆。是活人的目光。
“爸爸。”她说。
白敛僵住了。
“爸爸,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