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药

东宫宠妾 仇小渫

一碗药喝完,元翘含着蜜渍话梅,倚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青黛将一件厚外披轻轻拢在她肩头,低声道:“承徽,披上衣服,千万莫要再着凉了。余白姐姐说了,您这病最忌反复,若再受寒,便更难调养了。”

“无碍。”元翘将喉间那丝苦涩压下去,缓了一阵,才开口问道,“殿下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中特有的虚弱,可语气却平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明彦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她是知道的,漕运案刚落定,朝中正是人事更迭的关键时刻,他身为储君,自然分身乏术。

可她如今病成这样,他竟连面也不露?

她心中虽明白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自己对他也不过是攀附利用,却仍不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青黛闻言,却掩唇轻笑了一声,解释道:“您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守了您大半日呢。午后出了宫,朝服都没换下便来了栖云阁,亲自给您喂药、更换凉水帕子,还守在您床前,连我们都不许近前打扰。只是方才墨统领送了一份要紧的奏报来,殿下才不得已先行离开了。不过奴婢已经让人去传话了,待殿下忙完,定会来看您的,承徽莫要担心。”

元翘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被面上那丛缠枝莲花纹上,沉默了片刻。

以阮明彦的性子,虽以家国大事为重,却也不可能不知道她醒了的事,毕竟栖云阁上上下下,全都是他的眼线。

可她醒后,药都喝完了,他那儿还没传来任何动静。若不是当真忙得分身乏术,便是故意不想见她。

她不愿往后者去想,可那个念头还是像一根细刺一样,悄悄扎进了她心里。

是她哪里露了破绽,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她声音很轻,却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似的,垂了眉眼,不再开口了。

青黛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自家承徽和太子殿下分明互相惦记,怎奈天公不作美,殿下因政务繁忙脱不开身,竟恰好错过了承徽醒来这最需要人陪着的时候。

她在心底轻叹一声,柔声道:“承徽,您才刚好,切莫多思多虑,劳神伤身不可取。”

说完,她在榻前跪坐下来,伏在元翘榻边,将手探入被褥中,握住了元翘那只冰凉的手掌,低声道:“不若让余白姐姐调配一副药浴方子,好好泡一泡,松泛松泛?出了汗,人也精神些。”

“好,都依你。”元翘弯了弯唇,眼底却没什么情绪,像是一潭被风吹过却仍未化开的寒水。

青黛得了准许,将被褥掖好,这才悄声退了出去,寻余白去配药浴的方子,又吩咐小厨房烧水备浴。

崇文院内,烛火静静燃烧。

阮明彦已经批完了案上最后一摞奏折,却依旧坐在书案前,撑着额角,不知在想什么。

案上的茶早已凉透了,他没心思喝。直到墨书进来通报,说栖云阁值守的暗卫来了,他才微抬眼帘,淡声道:“让她进来。”

暗卫入内,躬身回话:“回禀殿下,承徽已经醒了,方才喝了药,正吩咐人准备药浴。只是瞧着精神有些差,面色也不大好,方才,似乎问起了您。”

阮明彦闻言,面色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起身往栖云阁去。可他的身形才刚刚一动,便又生生顿住了。

他想起那些话,想起那个尚未被证实的猜想,想起她梦魇时那一声声凄婉的哀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若出现在她面前,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该说什么话,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泄露那些翻涌不息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