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听到音爆了,弓箭打出音爆???是人吗???】
直播画面被水雾层层包裹,那道身影若隐若现。
海风吹过,水雾散开一些,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眉眼的轮廓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极淡,却锐利得惊人。
【是学生吧?是船上的人???】
【哪个学院的??】
【她叫什么名字?有人知道吗?】
【我不管她是谁,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神!!!!】
【她手好像流血了。】
【刚刚那个角度太刁钻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而度假村其余地方,剩余的学生也在看着直播,他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江盏月!她是圣伽利学院的江盏月。】
【江盏月?!】
【江盏月!】
弹幕如瀑,如潮,如雷鸣,如一场没有尽头的海啸,席卷了整个画面。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用一支箭,把即将吞噬人群的炸弹送向了无人之海的少女,
——她叫江盏月。
江盏月垂着手臂,鲜血顺着她冷白的指尖往下滑,浸染了弦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本来被灰尘和磨痕遮得严严实实,此刻被血一浸,竟像被唤醒了一般,露出细小的文字——“江闽”。
每一代工匠都有自己的习惯,比如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作品最不起眼的地方。
那位与菲利克斯亲王诞生于同一时代的工匠,创造了这把弓的工匠,名为江闽。
即使时光长河已将他遗忘,即便他的名字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可他锻造的武器却诚实地将主人名字记录下来。
百年之后,在他的后代手中,这把弓再一次绽放出不可磨灭的光彩。
江盏月彻底脱力,后知后觉的颤抖席卷她全身。
在炸弹弹射出去之前,她用绳子卷起了船壁外那把弓。
她不知道爆炸范围是多大,那一箭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从瞄准到拉弦到松手,不过半秒。
可就是那半秒,几乎把她的命都抽走了。
角度要如此精准,力量要足够到把炸弹带离人群,一个不慎就可能会弄巧成拙。
伊珀棉及时扶住了站不稳的人,手从她后颈滑上去,“没事了。”
江盏月想抬起头说些什么,伊珀棉手却按在了那段削瘦的后颈上,微微施力。
江盏月大脑一阵眩晕,所有不对劲、所有阴谋、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在那一瞬间被那片混沌吞没。
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飞快地被黑暗淹没。
巨大压力之下,偶尔的任性也情有可原。
她闷闷说道:“要打破伤风。”
伊珀棉似乎笑了一下:“好的,大小姐。”
江盏月在他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自然没看见伊珀棉已微微抬头。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衬着满脸未干的水汽,竟显出一种阴森到极致的妍丽。
爆炸的余波还在远处回荡,白色的水雾如一道逆行的雨幕,久久不散。
隔着那层朦胧水雾,显露出直升机上那张俊美,此刻却显出骇人杀意的脸。
两个男人的视线,终于在半空中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