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呼喊让屋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张日山如死灰般的眼睛动了动,睫毛颤抖着,视线落在那扇门上。
张瑞朴斜睨了房门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张日山,眼中的疑虑更深了。
门外的尹南风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拍门声愈发急促。
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无助的颤音:
“你快开门啊!”
“十一仓出事了——!”
十一仓。
死当区。
那是张启山和和她的姑奶奶尹新月合葬的之地。
可就在刚才,那个被九门严密把守、藏着无数秘密的极凶之地,竟然平白无故被人给炸了。
张瑞朴在门内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
张海琪这个疯女人。
没来这边肯定是去悄悄干什么“大事”了。
张瑞朴的视线移向张日山。
不知为何,张日山原本听到这个消息后挣扎着起身的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门外尹南风还在声嘶力竭地拍门,可屋内的张日山已经脱力般跌坐回冰冷的地板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是发出一声近乎自嘲的苦笑。
“佛爷……”
张日山低声呢喃,眼角的猩红里满是悲凉。
“你骗得我好苦。”
这一刻,无数被他刻意忽略、深埋在记忆角落的细节,在脑海中疯狂地串联起来。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通了一切。
当年,张启山明明亲口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动麟纾。
他信了。
所以死心塌地地为张启山谋划、为九门奔走。
可如今想来,将他调往格尔木,根本不是什么信任,而是为了方便对她动手……
一滴眼泪顺着张日山发红的眼角滑落。
是他错了。
错信他人,给她带来了危险。
怪不得,她不愿见他。
————————
新月饭店外不远的深巷里。
吴邪三人并未能顺利脱身。
琉璃孙的人黑压压地堵在巷口,打斗一触即发。
对方人多势众。
混战中,胖子一拳砸退眼前的打手,扯着嗓子冲身侧大喊:
“小哥!擒贼先擒王——!”
话音未落,张起灵眼神微冷,劈手夺过身侧打手的一根沉重铁棍,顺势扬手掷出。
铁棍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去。
巷口的琉璃孙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飞来一棍精准砸中脑门。
当场被“哄睡”过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反观张起灵,黑色西装衬衫领口微开,西装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大长腿。
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在昏暗的巷子口显得格外帅气且利落。
吴邪和胖子脸上一喜,还没来得及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背后便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三人几乎同时警惕地转过头,却在看清来人时,齐齐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张起灵,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黑眸,在这一瞬间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巷口处,阳光正烈。
张麟纾逆光而立,浑身沐浴在融融的暖光里。
周身被碎金般的光晕勾勒出一圈模糊而柔和的轮廓,美得近乎不真实。
她微微弯起眼睫,眼底盛着清浅的笑意,视线越过惊愕的吴邪与胖子,稳稳地落在了张起灵身上。
“小官。”
声音像从张起灵遥远的梦境传来,轰然落入他的耳畔: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