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一夜诗剑风流

仙风剑雨录 管平潮

白马湖乃杭城之南的大湖。

和一般的湖泊不太一样,白马湖并非一望无际、水天相接的大湖,而是湖岸线奇异曲折。

它们或折成河,或曲成湾,若能化身飞鸟,在空中俯瞰,便可见它四外蜿蜒,形状多变,也算是人间罕见的奇湖。

白马湖之名,曾有传说,是天马飞天之前一蹄踏成;不过看现在白马湖的形状,可见这传说多半不太靠谱。至少不该一蹄踏成,来回踩踏、乱蹄踏成那还差不多。

其实就“白马湖”的名字来历,当地人口中有个更靠谱的说法:

当年此地贫穷,忙忙乎乎折腾一年,到最后发现什么都没得着,“白忙乎”;后来以讹传讹,就变成白马湖。

当然,这样的来历,后来杭州一带的文人雅士,包括祝孤生、钱清流等人在内,是绝不会采纳的。

自西陵渡登岸,一路迤逦,略往西南,大约七八里路,便到了白马湖西畔的平潮书院。

本来路程,还不须这般长;但为了绕过冠山脚下的云妙妙家,祝孤生无奈多绕了点路程。

绕路之时,他偶然也记起二人往日的情分,心中也有几分怅然。

不过这样的怅然,并不是忏悔,最多的效果,只是让他在心中,又写出了一首无病呻吟的诗罢了。

走走绕绕,等他到了平潮书院时,已见得里面灯火辉煌,人影幢幢。

这时院外的阔大草坪上,也错落有致地放满了蜡烛,此时都已点燃。

明亮的焰苗飘飘摇摇,在夜幕中闪闪烁烁,宛如群星坠地,既灿烂,又梦幻。

又有两盏水光华亮的风灯,分别放在书院两边白石门柱下,将“平潮书院”、“仙风剑雨楼”两块石牌匾映亮时,也将那副书院的对联照得通明:

三生有幸,左倚青山冠白马;

十年无忧,后凭碧水隔红尘。

见此情景,又默读一遍对联,祝孤生心中更加炽热,连忙加快脚步,走进了平潮书院里。待他刚一迈步走进平潮书院,便听得院中传来一声悦耳的女声话音:“开筵!”

“哈?”祝孤生心中一乐,“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莫非我这些时要走鸿运了?我又能多见几次西溪林里的仙女了?”

正想时,平潮书院中两边排列的粗大红烛一起点燃,霎时间一股香馥郁烈之气,萦绕于院内院外,整个书院中大放光明。

不仅如此,祝孤生惊讶地看到,当红烛的烟气向上升腾,竟然形成亭台楼阁之状!

“这是怎么回事?”祝孤生看得目瞪口呆。

“祝兄!”正惊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祝孤生闻声转脸,却见正是自己相熟的钱清流,正跟自己热情地打招呼。

“钱兄好!”祝孤生连忙一脸笑意道,“钱兄来得恁早。对了,这次的请帖,多谢了,日后兄弟必然设宴相谢。”

“那倒不用那倒不用。”钱清流连连摇手道,“你我兄弟,通家之好,区区一张请帖,何足挂齿。再说了,有什么宴席,能比得上眼前这个?”

“这倒是!”祝孤生由衷赞道,“别的不说,就看眼前这蜡烛,竟然烟气凝结成楼阁画图,实在闻所未闻。”

“祝兄这是来晚了,”钱清流挤眼一笑,“其实前日已有高人琢磨出,潇湘豪客带来的此烛中,应该有海蜃之脂;‘海市蜃楼’兄曾听否?就是因为蜃脂之故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祝孤生连连点头,“这平潮书院之宴没白来,没白来,真是大开眼界!”

就在他说这话时,那宴席的主人,正跟身旁女伴说道:“冰岚,一定有人说,这蜡烛烟气和海蜃有关,却不知乃是我九嶷幻术。”

“那当然,凡夫俗子而已。”一身水蓝淡色两截裙的少女掩口笑道,“你也真有心,不去直截了当地捉妖,却来当人家撮合情缘的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