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日子?”张狂云现在的头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八月十五呀。”洛琳琅说道,“这些天,有师兄相陪,琳琅很开心。所以今晚中秋月夜,我想跟师兄一起过。”
“啊?好啊好啊!”巨大的喜悦从天而降,仿佛要将少年冲一个跟头。
“去哪儿过呢?上我的白鹿崖吗?”他急急地问道。
“不要。”洛琳琅笑道,“白鹿崖,我已去过太多回,今天中秋佳日,我们换个特别的地方去吧。”
“特别的地方?”张狂云有些不解。
“对啊,师兄,你看——”洛琳琅一指东边天上,“你看今日天空晴好,那明月又大又亮,我们便去九嶷主峰赏月吧。”
“好啊!”张狂云喜道,“那儿好,那儿好,舜源峰最高,我们两人可以离月亮更近呢!”
“嘻,师兄说话,就是有趣。”洛琳琅掩嘴一笑,道,“那今晚戌时,我们在舜源峰见。哎呀,在那儿相见,师妹有一事不便呢。”
本来一脸喜气的少女,忽然间脸色发愁,好像想起了什么难事。
“嗯?有什么不便?”张狂云疑惑地问道。
“我、我……我不想让太多的人,太早看到我俩关系亲昵;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太好。”洛琳琅有些羞涩地说道。
“是的,是的,师妹担心得极是。那怎么办呢?要不……就不去那里了?”
在心爱的人面前,本来无比机灵的少年,这时候却变得跟傻瓜一样。
“傻瓜。”洛琳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八月中秋,多好的日子,我就想和你在最高的山上一起过呢。可是……我俩不方便一起招摇过市,怎么办呢……”
“有了!师兄,要不今晚辰时之中,你就先过去,找个地方等着——就在那儿玄灵宫的藏经院东偏房吧;我戌时之初到了,就去那里找你,咱俩再一起悄悄地往高处赏月去。唉,就是要麻烦师兄你了。”“不麻烦,不麻烦!”张狂云忙不迭地说道,“只要能陪师妹赏月,区区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便拍着胸脯答应,自己先去玄灵宫藏经院偏房等着,等师妹到来,便一起去赏月。
双方商议已定,便各自分别。
当然,张狂云也有点疑惑,为什么师妹要约在藏经院中。
不过他很快便释然,因为遍数舜源峰玄灵宫中,到了晚上人迹罕至、便于掩人耳目的地方,还真就是藏经院了。
其实,就算没有这么合理的分析,沉浸在爱恋之中的少年,也不会对师妹的提议,有任何的质疑。
他现在还有些惊喜地觉得,小师妹看起来温温柔柔,居然还挺有情趣。
也不要怪张狂云,遇到这样的事情,这般乐开了花,变得好像傻瓜;这个年纪,碰上自己心爱的姑娘,很有情趣地主动“人约黄昏后”,那还能有什么理智可言呢?
十九岁的张狂云,看着袅袅远去的女孩儿,忽然间觉得,自己正迎来人生的转折点,自己的春天,到来了!
对今晚的约定,张狂云极为期待。
算了算脚程,觉得虽然完全来得及回一趟白鹿崖,但他还是对自己说,别回去了,保证按时到达舜源峰,才更重要。
于是他就在舜源峰山脚下,去秋林中采摘了些野果吃;吃完又在林边的小溪中,直接撩起清澈的溪水,洗脸、漱口,然后在夕阳中,像一头快活的小鹿,直奔舜源峰。
张狂云这样的举动,有点幼稚,有点可笑,但谁叫,他正年轻呢?
对一个年轻人而言,这种可笑和幼稚,很美好。
说起来,他并不经常上舜源峰;因此以前每次上这座山,包括去玄灵宫时,他一路都会好奇地赏看沿途的风景。
但这一次,当他已经身处僻静的藏经院东偏房时,他甚至不记得一路经过的任何景色和屋宇。
隐身在书架的暗处,他的心情很激动。
他看着身前几段从窗棱中透下的月光,全神贯注地看着它们慢慢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