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惊鸿这番话,说得实在赤裸,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已让张狂云听得个大概。
少年心中顿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远处那个洋洋自若的同门。
他心中百感交集,那楚灵风听了这番话后,更是面沉似水,双目紧盯眼前之人。
半晌无言,他慢慢开口说道:“孟师兄,原来你最在意的,是这个?”
“哈哈哈!”孟惊鸿仰天大笑,“是这个,又如何?怎么了?被说中心思了?哈哈哈,二师弟啊,你真是虚伪!”
“虚伪……”楚灵风低头不语,俄而抬起头,看着孟惊鸿,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身拂袖而去。
张狂云见状,忙迎上楚灵风,低声愤怒道:“师兄,那孟惊鸿,怎么能这么说你?倒好像你今晚救众人于水火,是为了跟他争权夺利一样。”
“那又如何?”楚灵风淡淡笑着看着他。
“这是诽谤啊!而且也太不公平了!”张狂云愤愤不平。
停了停,他握紧拳头道:“不行,我得去质问质问他!”说着他便要冲过去跟孟惊鸿理论。
“且住!”楚灵风一把拉住他,“张师弟,别急,且听我一言。”
“什么?”张狂云有些迷惑。
“嗯,师弟,人生在世,会碰到很多事,会遇见很多人,计较不过来。”
“就拿刚才之事来说,就算那孟惊鸿,说我争权夺利又如何?说我只为拉拢你又如何?于我而言,只要你和众人平安,就什么都好。”
“呵,些许闲言碎语,随他去吧。‘管他天下千万事,闲来轻笑两三声’就好……”
听得二师兄,一脸真诚地说出这番肺腑之言,张狂云的眼神,越来越亮了。
这时他好似有好多话想说,但临到嘴边,却什么都没说,最后只是躬身郑重一礼,便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看着小师弟施礼,本来以楚灵风在玄灵宗中的地位,根本不需还礼,但他也是躬身一揖,郑重地回礼。回城途中,张狂云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楚师兄,你怎么赶过来了呢?”
“你这些天折腾的动静,还不够大?”楚灵风笑道,“我也带着清宗堂中的师兄弟们,在附近追查幽灵客踪迹;你前几日在奔牛寨前闹的那一出,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哎,师兄,”被他这么一说,张狂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还是有点孟浪了。这么一闹,这周遭许多妖民,都知道我是人族道家门徒的真面目了,如此一来,我这回师门任务,算是没法做了。”
“哈哈!这有什么?”楚灵风大笑道,“我等入世所为,不就是为一显胸中正道吗?何必拘泥于师门任务呢。”
“更何况,你在这处播下善因,将来未必就不会结出善果。师弟啊,你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你的消息,师兄便立即放下手头之事,带人赶来?”
“为什么?”张狂云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当时便觉得,‘我道不孤’啊!”
这一番曲折艰险的风波,终于告一段落。
无论是丽川城的百姓,还是奔牛寨的村民,都对张狂云怀有崇高的敬意。
尤其是奔牛寨村民,之前还因为张狂云乔装成妖族,有点芥蒂;但经历如此大难,张狂云还救了他们全寨之人性命后,仅存的这点芥蒂,也都烟消云散了。
不仅芥蒂消除,他们又想起,乔装的少年当初为了救他们性命,不惜泄露自己敌族的身份,那该顶着多少压力啊!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便都知道了,这位人族少年道人的胸怀和侠义,该有多么的宽广和强大。
因此接下来几天里,张狂云带着白冰岚,吃过杜苍风家的感谢家宴后,便几乎顿顿都受到奔牛寨民的邀请。
他们东家请,西家也请,倒好像谁能请到这两个恩人,就分外有面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