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低头,裴凛的视线便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爽得天灵盖都要起飞了。
……
就这么一路磨叽到了最后一日,马上就要进京了。
沈折枝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
这人天天嚷嚷着头晕眼花心口疼,饭量却是一天比一天大。
顿顿两大碗粳米粥打底,外加半只烧鸡,吃得香喷喷。
偏偏吃饱喝足后,还要往软垫上一瘫,揉着肚子抱怨:“这胃里不克化,难受得很,要是能有个人帮着揉揉就好了。”
沈折枝拳头都捏紧了,差点照他肚子来上一拳。
可对上那人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松开了拳头。
她重新深呼吸,微笑,伸手在他肚子上敷衍地划拉了两圈。
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忍过这最后一天,等回了京城,非得找八个手脚麻利的侍者十二个时辰围着他转,看他还怎么找借口赖着自己伺候。
裴凛感受着肚子上传来的温度,舒服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心里打的却是另一番算盘——
示弱这招,真是屡试不爽。马上就要回京了,京城里惦记她的贱人那么多,必须趁着现在多巩固巩固感情。不然等她回去了,被那些装模作样的伪君子一勾搭,转头把他忘了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各怀各的鬼胎,沉默不语。
正想着,马车行经一处山道。
前两日刚下过雨,路面被冲刷出一个坑洼。
赶车的侍卫没留神,车轮碾了过去。
“砰!”
车厢向左侧倾斜了几分,颠簸了一下。
沈折枝刚端起一碗刚熬好的汤药吹着,猝不及防之下身形不稳,朝着旁边的小几栽了过去。
这时,原本气若游丝、连抬手都要人喂的摄政王殿下,骤然暴起。
他长臂一伸,单手揽住沈折枝的腰,将她扣进怀里。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撑住车厢内壁,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马车很快驶出坑洼,重新恢复了平稳。
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侯爷,方才路遇坑洼没行稳,您二人没受惊吧?”
车厢内寂静一片。
沈折枝低头,看着那碗一滴未洒的汤药,又抬头对上裴凛那双眨巴着的眼睛。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本王……”
裴凛喉间一滚,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真是奇了怪了,方才不知怎么回事,身上突然多出一道使不完的牛劲儿。”
“本王正想问你呢,是不是这几日的汤药里加了什么大补的灵丹妙药?”
话音刚落,他突然收回手,捂住胸口,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往软垫上一倒。
“咳咳咳……咳咳!”
“糟了,方才情急之下,本王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一些气力,眼下心脉开始作痛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沈折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演,将药碗放在一边,开口道:“行了,别装了。”
“现在马上恢复正常,等回了京,赶上休沐日,我还能抽空陪你去京郊的庄子上赏赏花。”
“你要是接着装,那休沐日就老老实实在王府的床上躺着养伤吧,我看你虚成这副德行,也不像有力气去京郊的样子。”
裴凛捂着胸口的手一僵。
他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突然就不疼了,你说神不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