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靠岸时,天已经黑了。
冯敏等在码头,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面上扫动。看到三人上岸,她迎上来,目光快速扫过他们的伤势。
"陈锋的肋骨可能断了。"她说,"苏婉,你的手臂在流血。林杰,你的肩膀——"
"先回去。"林杰说,"这里不安全。"
冯敏没有争辩。她开来一辆面包车,把三人塞进去,沿着湖岸公路疾驰。车窗外的太湖在夜色中变成了一片黑色的镜子,偶尔有渔船的灯火在水面上摇曳,像坠落的星星。
五金店的地下室里,冯敏准备了简单的医疗设备。苏婉先帮陈锋检查肋骨——右侧第三根肋骨骨裂,需要固定。然后是林杰的肩膀,子弹擦过造成了一个深约两厘米的伤口,需要缝合。
"我来。"苏婉说。
她清洗伤口,消毒,打麻药,穿针引线。林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针线穿过皮肉。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婉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颤抖。
不是疼痛引起的颤抖。是别的什么。
"你的手腕。"苏婉说。
林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时间印记在地下室的日光灯下呈现出淡金色的光芒,形状与时间锚点上的符号完全一致。印记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墨水滴入水中后的扩散效果。
"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婉问。
"怀表激活的时候。"林杰说,"在周明远的时间网络里,他把残余能量传给了我。"
苏婉用棉签轻轻触碰印记。林杰没有感到疼痛,但苏婉的棉签在接触印记的瞬间结了一层霜。
"温度异常低。"苏婉皱起眉头,"这不是普通的皮肤痕迹。这是深层组织的变化。"
"我知道。"林杰说,"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林杰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时间。"他说,"我能感觉到时间在流动。不只是钟表上的时间,是真实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一条河流从我身边流过。我可以看到它的方向,感受到它的温度。"
苏婉和陈锋对视了一眼。
"还有呢?"陈锋问。他靠在墙上,肋骨上的绷带让他呼吸有些困难。
"还有……能量。"林杰举起左手,手腕上的印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微弱的轨迹,"周围所有的时间能量,我都能感知到。冯敏的手表,陈锋怀里的打火机,苏婉口袋里的手机——它们内部的机械运动或电子振荡,都在产生微弱的时间场。我能''看到''这些场。"
"就像热成像?"冯敏从角落里问。
"更像……涟漪。"林杰说,"每一个物体都在时间的水面上产生涟漪。大多数时候这些涟漪很小,几乎察觉不到。但当某个物体涉及时间能量时,涟漪就会变大。"
他指向地下室门口。"比如,现在外面有一个人正在走过。他的脚步声在时间中产生的涟漪传到了这里。我能在看到他之前,''感觉''到他的存在。"
冯敏走到门口,打开门。一个送外卖的小贩正好从巷子里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她关上门,看着林杰,表情复杂。
"这能力有范围限制吗?"
"大概五十米。"林杰说,"超过这个范围,感觉就变得模糊了。"
"有副作用吗?"
林杰想了想。"头痛。从开始感知时间能量的那一刻起,我的头一直在疼。不是很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人在脑后敲打着一面小鼓。"
苏婉的表情变得严肃。"这可能是时间辐射对神经系统的影响。我们需要尽快回北京,让吴建华给你做全面检查。"
"等任务结束。"林杰说。
"任务已经结束了。"陈锋说,"Ω点被摧毁,发射器爆炸,织网者被埋在废墟里。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林杰看着手腕上的印记。"织网者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