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姜冠清翻了五倍的价钱,这才雇佣到了一辆前往临沂的车。
从京北市到临沂镇路途遥远,姜冠清一路上吐了好几次,难受到脸色苍白,额角冒汗,还在让司机师傅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开快点儿。
姜冠清到临沂镇时已经傍晚。
因为路况特别差,车子没开进镇子,车子没开进镇子,“小伙子,离镇子还有段距离,但是车子开不进不去了。”
姜冠清听到司机师傅这么说,直接推开车门下车,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上的伤传来尖锐的刺痛,晕车带来的眩晕感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姜冠清扶着车门干呕了两声,一天都没吃东西,姜冠清只能呕出一点酸苦的胆汁。
司机见状想下车去扶姜冠清,可是车门刚推开,刚刚还跪在地上的人却跑了。
“欸,危险啊,小心……”
姜冠清顾不上那么多,埋头往镇子里跑,爸妈和他打视频的时候带他逛过镇子,他记忆力好,记得的,记得的……
姜冠清跑进了镇子,闯进了噩梦。
地面隆起断裂,房屋大多塌了,只剩几面摇摇欲坠的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到处都是哭声。
有人坐在一片废墟里,紧紧拥着怀里人绝望地痛哭,有人披头散发地在废墟里扒拉,手指头血淋淋的,有穿着迷彩服的救援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
“爸……妈……弟弟……”
姜冠清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开始跑,越跑越快,中间摔了好几次,手臂,大腿被划破了好多道,有温热的血往下淌,可姜冠清却统统顾不上了,朝着记忆里的方向狂奔,最后在一片废墟里停了下来。
姜冠清被一个救援人员拦住,“那边不能过去,二次坍塌的风险很高!”
姜冠清像是抓着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膊,“我爸爸妈妈还在里面,我弟弟们也在里面,求你们了,救救他们,求你们……”
救援人员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声音依旧沉重,“不是我们不想救,是那边的结构太危险了,大型器械进不去,只能靠人工挖,我们在尽力……”
姜冠清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早就摔得四分五裂了,“我有钱,要什么设备我可以买,我可以请救援队,求你们了,别放弃他们……”
说着说着,姜冠清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隔着荧幕,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我求你们了……”
姜冠清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爸爸妈妈还在里面……我弟弟们还小……求你们救救他们……”
放映厅里,姜亭死死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汹涌而出,整个人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姜淮和姜宁僵直着身体,眼眶红得吓人。
姜灼紧紧咬着自己的手指虎口,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姜砚坐在钢板上,浑身冰冷,看着荧幕里的大哥跪在地上,绝望地一遍遍恳求救援人员救他们和爸爸妈妈。
原来大哥比他们更绝望,地震发生时,他们还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保护着,安慰着他们,可是大哥什么也没有,爸爸妈妈和弟弟们全都压在了废墟之下,大哥该会有多绝望……
荧幕里,那个救援人员一把将姜冠清从地上拽起来,“快起来,我们真的没有放弃,已经在尽全力了。”
“谢谢,谢谢……”
姜冠清哽咽着道谢,拿起手机往旁边走,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姜冠清不停地在打电话找救援队,不管对方报价多少,姜冠清都一口答应。
联系完救援队,姜冠清重新回去,跪在那片废墟上,十指抠进混凝土的缝隙里,一块一块地搬开那些碎石,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你这样不行,手会废掉的。”一个救援人员冲过来拉姜冠清。
姜冠清轻轻推开对方的手,声音嘶哑,“我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们在里面,他们在里面……”
姜冠清说着又去搬旁边一块更大的楼板,用手搬不动,姜冠清就用手臂和肩膀去扛。
粗糙的断口划破手臂,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半只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