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尧一句“赢得不干净”,让主持人准备好的十个问题全失去了用处。
按照原台本,他应该否认、辩解,再被周明远拿出旧邮件逼到失态。可他没有给任何人制造审判高潮的机会。
“我拿过不属于我的黄金时段,接过被临时换掉主演的项目,也默认团队把沈砚剪成难合作的人。”
“我没有亲手写黑稿,不代表我不知道谁因此受益。”
周明远立刻反问:“你现在把所有错推给团队,就干净了?”
“不干净。”陆景尧说,“所以我没来洗。”
他把面前折过角的协议展开。
那是他退出星灿前签过的一份保密和解草案。公司承诺替他处理历史舆情,条件是他不得公开讨论艺人资源置换、项目空降和内部评级。
草案没有最终签字,却有法务修改痕迹。
周明远看见文件编号后,脸色终于变了。
“内部草案不能证明公司实施过任何行为。”
“所以我没说它证明了。”陆景尧抬手,“请标待核验。”
黄色状态卡出现。
他没有借观众情绪把草案说成铁证,而是申请调取与编号对应的会议纪要。核验组早已收到一份第三方邮箱保全,邮件主题正是“资源倾斜后续口径”。发送人不是周明远,而是当年的宣传总监;抄送名单里却有周明远和周曼。
邮件正文只有三句话:沈砚的男一宣传降级;陆景尧临时补位;对外统一解释为导演选择。
附件中还有一张时间表。
宣传降级的决定,比导演试镜意见早了两天。
状态卡从黄转红:邮件与保全记录真实,是否构成不当资源置换由后续程序判断。
陆景尧看向镜头。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因为我突然成了好人。是因为沉默给过我好处,我不能在好处没了以后,还把沉默包装成无辜。”
直播间里有人骂他迟来的正义不值钱,也有人说至少他终于开口。
陆景尧都看见了。
“骂得对。迟到就是迟到。”
“但迟到的证词如果能补上一段事实,就不该因为证人不完美而被扔掉。你们可以不原谅我,证据照样可以核。”
主持人问:“这是你的复出宣言吗?”
“是。”
陆景尧第一次正对主镜头。
“我会复出。不是靠谁原谅,也不是靠今晚卖惨。我会从配角、试镜和公开合同重新开始。过去我靠不透明的规则赢过,往后我就接受透明规则挑我。”
这句话说完,后台几家经纪公司同时撤回了接触邀请。
另有两个小剧组发来公开试镜通知,没有承诺角色,只给了时间和地点。
陆景尧看完,让助理回复:按流程报名。
周明远冷声道:“你以为踩着老东家,就能换一个浪子回头的人设?”
“我踩的不是老东家。”陆景尧说,“是哪条记录有问题,你可以指出来。别把公司当人,公司不会疼,真正疼的是被它拿走机会的人。”
核验组继续检查邮件附件。
在文档修订记录里,他们发现一条被删除的批注:名单由M姐确认,审判夜再统一处理。
文件创建于两年前,那时根本没有今晚这场直播。
“审判夜”显然不是节目名称,更像星灿内部对集中舆情清理的旧代号。
技术人员恢复批注来源,账号早已注销,绑定手机尾号却与周曼曾使用的私人号码一致。
仍不足以证明批注由她本人完成。
就在核验组准备联系号码持有人时,节目官方邮箱收到一封律师函。
发函委托人:周曼。
她要求节目立即停止使用与她有关的全部材料,并声明自己将在必要时亲自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