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加仓

蔡昂还在剥花生,花生壳丢进炭盆里,一颗接一颗,呲呲地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脸上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笑,但剥花生的手指,比平时慢了许多。

若是事成,他自然是从龙之功,鸡犬升天,若是事败,他必然是主谋。

炭火哔剥响了一声,火星子从铜盆边缘蹦出来,落在地上暗了。

柳文渊一直闭目坐着,像一尊被搬到椅子上的石像。

他面前那盏茶早就凉透了,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睁开眼。“慌什么。”

他端起面前那盏茶,才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他把茶盏搁回去,没喝。

“陛下与太子,可真是父子情深,我们不过是在沈庭之身上,小小的开个口子,连沈相都下场了。”

但我们既然敢起事,就应该,对这种情况有心理准备。”

他停下来,给每个人留了消化的时间。

萧珣皱着眉:“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再拖下去,我们和引颈受戮有什么区别。”

柳文渊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轻轻搁在桌上。

卷宗用油纸包着,薄薄的几页,封皮上一个字都没有。

他把它推到桌子中央,手掌覆上去,压了片刻。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萧珹的目光,落在那份卷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萧珣则死死盯着柳文渊的手,呼吸不自觉地粗了半拍。

柳文渊站起来,走到炭盆边,背对着众人,慢慢说:“太子,国之储贰,陛下这些年的态度,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

他抬起头,目光从萧珣身上,移到萧珹身上,最后落在靖北侯身上。

“但太子党,归根结底是谁的人?”

没有人接话,这件事是摆在明面上的。

“何慎之是谁的人?”柳文渊继续问,“是太子的人吗?不是。

何慎之,一个落魄士族的庶子,到如今位极人臣,报君黄金台上意,他要为之效死力的,只有上位。

赵桓,先帝在位时,困守边疆,数战不封的一个裨将,到如今封妻荫子,你信他会忠于太子吗?”

他每说一句,蔡昂的脸色就沉一分,靖北侯端着茶盏,目光沉沉地,盯着桌面上的卷宗。

“所以——”

柳文渊把声音压到了极低,低到在座的人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太子看似势大,但都无根浮萍,借势而已。

他的根基在陛下身上,在陛下的心里。只要陛下对这个儿子,有一丝动摇,保皇党就会立刻缩回去。

到了那个时候,太子身边,还能剩多少人?”

萧珹接道:“到那时候,太子的势力只比我们高一线。

再加上一个,被关在大理寺的沈庭之,他的名声还要再折三分,我们就不是没有机会。

问题在于,父皇凭什么动摇?

他凭什么要放弃培养了十六年,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柳文渊,把按在卷宗上的手掌慢慢移开,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