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新规大会

每念一条,人群中就响起压抑的惊呼、激动的抽气、迫不及待的计算声。

当念到“第十八条:工分可以兑换糙米、粗盐、布匹,以及每月中旬开放一日兑换时间”时,人群像绷紧的弓弦开始嗡嗡作响,不少人都在兴奋地小声讨论。

宣读完前两块板子上的内容后,王庄头整了整衣襟上前两步,略微提高了些音量。

“第十九条:工分抵丝租——”

这句话格外有重量,像是一把锤子,每个字都敲在了众人的心尖上,佃户们屏息凝神,他们这几日最为关心的部分,终于来了!

“每二十工分,可抵一斤丝租。”

第一句刚落下话音,已经有人开始哆嗦。没听错吧?竟然真的确定下来了?真能抵租子?不少人眼睛都瞪得老大,生怕是听错了,人群中几乎落针可闻。

王庄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今年春夏两造丝租,每户最多可抵五斤!”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人群中的任何一点动静此时都太过清晰。

“啪嗒。”

有人手里的烟杆掉了,赵老四的拐杖“咚”一声砸在地上,孙家媳妇“啊?”地叫出来,又死死捂住嘴,所有情绪堵在她的喉咙上,憋得她满脸通红,双手紧捂着嘴,却弯着腰原地蹦跳起来。

人群中,她一蹦一跳的跺脚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足足三息,没有人说话。

然后——

“五斤!!!”

孙家男人吼破了音。

“娘嘞!五斤!”

全场哗然,像冷水泼进了滚油锅一般,大人们有跳起来的,有尖叫的,孩子们有几个被吓哭,老人们哆嗦着抹泪,瞬间功夫,人群就彻底炸了。

“安静!安静!”

林予诚猛敲铜锣。

铛——铛——铛——

锣声几乎全都湮没在人群喧哗里了。

混乱中,林予思缓缓站起身来,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扫过一张张狂喜到扭曲的脸,奇妙地,人群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压住了声音,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林予思等最后一点嘈杂平息,才终于开口:“工分能抵租,是给勤快人的赏,但别高兴得太早,有赏,就有罚。”

还有罚?

佃户们一听这话,方才的狂喜顿时被泼了盆冷水,迅速降温,人们脸上的红光还在,却清醒了几分。

林予思向王庄头示意,后者赶紧上前两步,把最中央的木板转向背面,只见板子背面还贴着一张纸,赫然写着罚则。

王庄头退后几步继续宣读。

“工分制罚则,第一条:凡发现农具、房屋、蚕架等公中之物损坏,须立即报备,经查验属实,方可修缮,若查证为故意损坏,以此图谋工分者——”

他顿了顿,确认数字没看错,这才开口:

“扣五十工分,并承担修缮成本——”

“五十?!”

顿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条,凡虚报工时、工作量者,经核实验证,扣双倍此项任务工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