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林渊点了点头,跟着沈从礼往旁边走了几十步。
两边的人都很识趣,没有跟得太近。白下县的衙役留在官道边,清风寨这边则由林猛几个人盯着俘虏,晒谷场上那八个通匪的村民还跪在那里,远处不时有人往这边看,却没人敢靠近。
沈从礼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面,这才停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林渊身后那些人,尤其在几名披着皮甲、手里提着刀的老兵身上多停了片刻。
昨夜打成什么样,他没亲眼看见。可现在地上的尸体、伤员、俘虏都摆在那里。
三十多个活口,几十具山匪尸体,还有几匹马、骡子和一堆从山里拖出来的兵器。
这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一个没有官身的年轻人,手底下能拉出这么一批敢在夜里进山狠狠干一场的人,而且最后还真把这伙盘踞多年的山匪打没了,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所以沈从礼的态度依旧很客气。
“林教头,方才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本官这才请你过来。”
“沈大人请讲。”
沈从礼笑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有一件事,本官还是想问清楚。林教头此次带人进入白下县剿匪,是奉谁的令?”
林渊早知道他会问这个。
“义宁府推官朱文清,朱大人。”
沈从礼神色不变。
“朱推官?可有凭证?”
“有。”林渊从怀里把那份协剿文书取出来,递了过去。
沈从礼双手接过。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从头到尾,一行一行往下看,连落款和府衙印记都没有放过。
林渊站在旁边也不催。过了一会儿,沈从礼把文书折好,重新递回来。
“确实是府衙的文书。”
“既然朱推官已经准许林教头协助地方剿匪,那今日这件事情就简单多了。”
林渊接过文书,没有马上说话。
沈从礼继续道:“林教头别误会,本官不是怀疑你。只是白下境内突然多出几十号持械之人,本官身为一县父母,总得知道来龙去脉。如今既有府衙文书,自然再无问题。”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欣赏。“而且林教头这次确实帮了白下一个大忙。”
“这伙山匪在附近盘踞许久,本县前后也不是没派人追过,只是山深林密,这些人又熟悉地形,每次稍有风吹草动便往山里一钻,想拿他们并不容易。”
“如今林教头一举将其剿灭,本官高兴还来不及。”
“至于那三十多个活口,还有那八个为盗匪耳目的村民,你尽管放心交给本县。”
“该审的审。该判的判。若真有人命在身,本官绝不会姑息。”
林渊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
“沈大人。这些人如果交给你,我回去以后不好跟底下弟兄交代。”
沈从礼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林教头是心疼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