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为什么能一直追着林予怀跑,哪怕林予怀结婚她也没有放弃。

说白了。

还不是因为瞧不起沈连枝。

认为沈连枝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威胁。

所以她能完全无视沈连枝,打着朋友的旗号光明正大的挖沈连枝的墙角。

想到那一腔孤勇,孙芷绵笑容苦涩:“我那个时候其实也没想到你能坚持那么长时间,死活就是不离婚。”

“哪怕和林予怀感情再不好,也死死霸着林予怀身边的位置不放。”

“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倔。”

沈连枝表情嘲讽,一语戳破:“你那时候不是觉得我倔,是觉得我贪吧。”

“以为我是放不下林予怀带给我的好处,贪图林予怀的人和地位,所以哪怕没有感情了,也要死死扒住林予怀吸血不撒手。”

孙芷绵没想到她能说的这么直白,垂下眼摩挲着杯子好一会儿,才道:“或许一开始我那么认为过。”

“但后来随着我和林予怀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对他家里事知道的越来越多,我发现你其实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林予怀的津贴你从来不主动要,在寄给林予怀的家信上写的全都是家里一切都好,从来都没在信上提过任何一个要求。”

“也不像别的家属一样,丈夫一旦升了官,就带着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扒上来。”

“据我所知,你没为你娘家人伸手朝林予怀要过一丁点好处。”

孙芷绵抬眼:“所以我说你清高。”

“明明是个农村人,却比我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还要清高。”

她在和林予怀在一起后都没少拉拔家里人,沈连枝竟然从未那么干过。

何其清高又何其的可笑。

她不无恶意的说:“你有没有想过,但凡你上辈子早早的替娘家人从林予怀手里要到好处。”

“你娘家过得好了,那之后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嫌你出身不好,配不上林予怀。”

“他们为什么那么想?不就是因为你和林予怀的差距越来越大吗?林予怀越走越高,你呢?一成不变。”

“连带着你的娘家人也越来越穷。”

“你和林予怀在一起之前,你娘家是什么样,在一起之后还是什么样儿,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这个年代种地还能赞一句成分好,可放到后世……”

说到这儿,孙芷绵但笑不语,好像在告诉沈连枝,这就是大家觉得沈连枝配不上林予怀的原因。

沈连枝笑笑。

她没有如孙芷绵预想的那般恼怒。

就只是淡淡的笑着,看起来毫不在意。

其实也不是不在意。

应该说她早就过了在意的时候。

孙芷绵分析了这么一长串,自认分析的不错,可沈连枝没告诉她,其实她从一开始就分析错了。

比如孙芷绵说她从没在信里,向林予怀讨要过好处。

她不是没要过。

在孙芷绵和林予怀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翻看家信的时候,她写信要过。

但林予怀没给。

再之后,她也不是像孙芷绵所说的那样,清高到不为娘家争取一点儿能改换命运的机会。

她争取过的。

她知道林予怀有人脉,就像这辈子帮袁二妮娘家人一样,有能力给她大哥和二哥安排一个好工作。

但结局还是一样,她张了嘴,林予怀没给。

沈连枝记得很清楚,她那个时候之所以有底气向林予怀争取工作,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为林予怀付出良多。

当时大冬天贾翠红晚上起夜,不想在屋子里上大号,自己一个人跑去了外面。

大概是蹲的时间长了,脚蹲麻了。

回来的时候脚底一滑就把腿给摔断了。

那个时候袁二妮和刘三桂就像这辈子一样,用得着她们的时候,都推说娘家有事回了娘家。

所以想也知道,最后照顾贾翠红的人只会是她。

哪怕她和贾翠红的关系已经很不对付了。

但她这人做事就图一个问心无愧,她再烦贾翠红这个婆婆,也不会因为喜恶去虐待一个老人。

她当时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实际贾翠红全靠她的照顾才得以康复。

干了这么大事儿,她自认有资格找林予怀要点好处。

这就是她那时候会找林予怀张嘴的原因。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不说,林予怀当时的嘴脸,哪怕隔了一世,沈连枝都记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