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青州,烧了三十七年的院子

“昆仑找你那天晚上,你抱着哥站在二楼。”

叶清舞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答应它带走一个,留下一个。”

“你还加了一条:留下的这个,不许它碰。”

江楚看着她。

“为什么加那一条。”

叶清舞没答。

她抬起手,那只手已经淡得能看见后面的骨舟栏杆。她的手指往下,点了点那座院子。

“因为你爹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昆仑那个东西,不是找医生。”

“它是找垃圾桶。”

甲板上,所有人一起看向江楚。

那句话,江楚在天裂底下,一字不差地说过。

三十七年前,他爹说过一遍。

江楚闭了一下眼。

“他什么时候说的。”

“埋铁盒那天。”叶清舞说,“他抽完第三根烟,跟我说的。”

“他还说,要是有一天有人来收他的尸——”

叶清舞停住了。

江楚没催。

“他说,让那个人先看盒子,再看他。”

“顺序不能错。”

甲板上没人说话。

风从下面刮上来,带着焦味。三十七年的焦味,还没散。

源一直站在最后面。他这时候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栏杆边,往下看那口井。

他胸口那个空洞已经愈合了三分之一,血滴得慢了。

“那年我九岁。”他忽然开口,“我记不清爹的脸。”

“但我记得这个院子的味道。”

火凤看过去:“什么味道。”

“药味。”源说,“苦的。井水打上来煮药,整条巷子都是那个味。”

他抬起手,把手指伸出栏杆外,像在探什么。

“现在没有了。”

“现在是焦的。”

江楚在这时候动了。

他一步跨过栏杆。

火凤惊叫了一声,但江楚没坠下去——归墟秤在他手里横着,那颗心脏跳了一下,一层灰白色的光垫在他脚下,把他稳稳送到地面。

他落在院子里。

赤足踩在那片板结的黑地上。

“啪”的一声,脚底下裂开了一道缝。

从那道缝里,渗出一点很淡的、很旧的绿色。

一根草芽。

三十七年,第一根。

江楚低头看了两秒,然后往东南角走。

“下来。”他说,“带工具。”

“挖井?”铁臂问。

“先挖井。”江楚说,“我爹说了,顺序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