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推开医疗舱的门。

江启年躺在最高规格的修复液里。他的肉体已经重组了一半。

脸颊有了点肉，不再是骨架贴皮的渗人模样。

江楚走到舱前，敲了敲玻璃。

江启年睁开眼，在液体里吐出几个气泡。

江楚按下抽水键。

修复液迅速退去，舱门打开。

老头子光着身子坐在里面。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那里没有丹田。嵌着一个金灰色的太极图徽章。

“你把我废了。”江启年开口第一句话。

“我把你治好了。”江楚把一套备用衣服扔给他。

“你现在用我的挂号单。昆仑抽不动你。”

江启年慢吞吞地套上衣服。他看了看站在江楚身后的叶清舞。

“你把她捞上来了。”

“嗯。”叶清舞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

三十七年的事，两人一句没提。

江楚把走廊里的那段语音录音，放给老头子听。

江启年听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烟丝的空烟斗，叼在嘴里。

“他找的不是你娘。”江启年说，“他找的是那口井。”

江楚看着他。

“三十七年前，我用替身蛊把你娘留在上面，我自己下井。”江启年咬着烟斗。

“那个冒牌货是我被切掉的一部分。他有我的记忆。他知道替身蛊的事。他以为你娘身上带着那口井的‘钥匙孔’。”

“那口井到底连着哪。”江楚问。

“连着昆仑的后门。”江启年说，“他去神之禁区，是想从后门进去，把昆仑的控制权抢过来。但他进不去，后门锁死了。”

江楚懂了。

冒牌货是个修锁的，但他没带钥匙。

“我去找他。”江楚说。

“你找不到。”江启年把烟斗拿下来，“他走的七号传送阵。那个阵被造物主篡改了坐标。你进去，会被扔到‘隔离区’。”

江楚摊开左手。

掌心那颗暗红色的血珠里，白丝死死指着一个方向。

“隔离区就是回收站。”江楚说。

“正好，顺路。”

十分钟后。

七个人站在七号传送阵前。江启年和叶清舞留在避难所。

七号传送阵是一个巨大的圆环，上面刻着不属于本宇宙架构的扭曲符文。

“坐标已锁定。”雷萨在终端上快速敲击，“但读数很乱，传送过去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发生空间撕裂。”

江楚走上圆环。

他把归墟秤竖在中间。

“阵法会稳。”他只说了四个字。

火凤、铁臂、幽灵、刀疤脸、源，跟着走上去。

雷萨重重按下启动键。

白光闪过。

没有空间撕裂。江楚用归墟秤的造化之力，强行定住了四周狂暴的空间乱流。

失重感持续了十秒。

脚踩到实地。

江楚睁开眼，太乙玄医眼反馈的视觉信息让他停顿了一秒。

这里不是神之禁区的虚无空间。

也不是废土的焦黑。

这是一个粉红色的世界。

天空是粉红色的。云彩呈现出极其规则的糖果形状。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浓的甜腻香味。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游乐园。霓虹灯闪烁。

江楚转头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