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凤霞给大壮家送去金条

穷妻 风沁子

暮色沉落,星月疏疏,白日里青砖大院满堂的喜庆,渐渐归于沉寂。

沈家送聘的人早已散去,院里仆妇厨子也尽数结薪离开,偌大的宅院安静得只余晚风穿庭的轻响。

凤霞独自立在空寂厅堂,看着满地精致贵重的聘礼:成匹的锦绣绸缎、沉甸甸的黄金首饰、封得规整的喜饼蜜饯,眼中没有半分订亲的欢喜,只剩愧疚与空落。

夜深人静,再无人窥探。

凤霞咬了咬牙,悄悄打开聘礼木箱,挑出一副成色最足的金条,又将白日宴席上未曾动过的卤鸡、酱肉、酥鱼、四喜丸子一一仔细打包。

油润的肉食裹在干净油纸里,香气四溢。

随后她寻了镇上靠谱的银庄,悄悄将几样小首饰折现。

到手的银钱,她分文不留,全数结清了最后一笔高利贷本息。

处理完所有琐事,夜色已深。

凤霞不敢耽搁,雇了一顶轻便小轿,拎着两大袋打包的好菜,揣着那根沉甸甸的金条,让轿夫直奔深山村落——王大壮的家。

山路蜿蜒,夜风微凉,轿身轻轻摇晃。

半个时辰后,轿子稳稳停在山间土屋门前。

王家的土坯小院还亮着一盏昏黄油灯,夜色越深,院里越是忙碌。

大壮爹娘盼着生意能开张,趁着夜深无人,坐在院坝石凳上细细分拣白日采摘的花叶。

竹筐摆满一地,蓝雪花、野雏菊、蕨叶层层铺展,二老低头修剪残枝、理顺花叶,打算等着白布到家,便帮着儿子连夜捶拓制衣。

“希望今日大壮去镇上顺利,往后咱们踏踏实实做活,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大壮娘一边理着花叶,一边轻声念叨。

大壮爹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是啊,这是咱娃拼死挣来的活路,好好做,不愁将来。”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落轿声响。

二老皆是一愣,夜深山静,山村素来无人夜访,更别说轿子。

二人连忙抬头,便看见一道清丽窈窕的身影,提着鼓鼓囊囊的食包,款款从轿上走下来。

是凤霞。

“霞丫头?”大壮娘连忙起身,满脸诧异,快步迎上前,“这么晚了,你怎么孤身一人回来?山路漆黑,多危险呐!”

凤霞压下心中的酸涩,浅浅屈膝,礼数周全:“大伯,大娘。”

她说着,将手里沉甸甸、还带着余温的吃食递上前,油香瞬间漫开。

大壮娘看着那满满两包精致肉食,眼都看愣了,连忙伸手接过,惊疑不定地问道:“好孩子,这、这么多好菜好肉,是哪里来的?我们山里清贫,一辈子也少见这般精致的荤食。”

“大娘不必客气。”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然,“今日私塾里有同窗订亲,家里条件极好,摆了大席。宴席之上菜品太多,根本吃不完。”

“我想着浪费可惜,便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打包了这些好菜。想着山里清苦,大伯大娘日日操劳,定然许久不曾吃顿好肉,便连夜送过来给二老尝尝。”

大壮娘闻言,瞬间笑得眉眼舒展,全然没有半分疑心。

“哎呀,真是委屈你了,还惦记着我们两个老的。”大壮娘捧着温热的食包,连连感慨,“霞丫头,你就是心善。”

大壮爹也放下手里的花叶,憨厚笑道:“多谢霞丫头挂怀,真是太破费你了。”

凤霞站在昏黄灯火下,看着满地辛苦晾晒的拓染花草,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疼。

她手里攥着袖中那根冰凉的金条,那是她唯一能做的弥补。

凤霞轻轻抬眼,状似随意地轻声问:“大壮……他夜里不在家吗?”

大壮娘随口应道:“他去黑市拉布了,夜里路远,要晚些才归。”

凤霞心头微沉,轻轻颔首,面上依旧是柔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