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自然听出她语气中的嘲弄。
“楚蘅妩!”
他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你看不起我,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被驱逐出京,声名狼藉的弃女!”
楚蘅妩没有动怒,她静静看着陆景,勾唇笑了:“原来,你也知道,我是被家族放逐八年的弃女,无权无势又声名不堪,那我如何能欺压她,强抢她的婚事?”
陆景浑身一震,瞬间僵住。
楚蘅妩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针见血道:“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你却信了,若不是蠢,便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了吧。”
“住口!住口!”
陆景眼睛瞬间红了,他勃然大怒,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如此反应,反而证实了,他不是不知道真实原因。
相反,他心中清楚得很。
楚蘅妩说的是对的,他无法接受如今的自己,也无法接受楚拂雪是因为嫌弃自己退婚。
他宁愿相信楚拂雪那漏洞百出的理由,这样才会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无能。
只是他没想到,楚蘅妩见他,既不是想要哭哭啼啼地解释,也没有用卑微怯懦的退让换取怜惜,而是直接将此事捅破,将这道伤疤大大咧咧撕开。
他粗喘着气,周身戾气翻涌,可心里却又十分无力。
楚蘅妩看着他癫狂模样,只淡淡道:“世子,别那么激动。”
陆景恶狠狠地盯着她,眼底布满猩红:“你约我来此,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若是如此,你便请回吧!我与你,无话可谈!”
“我还没有这么闲。”
楚蘅妩找了张干净的凳子坐了下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世子,你昔日策马断腿,前程尽毁,其实并非意外。”
陆景瞳孔骤然一缩,她什么意思?
他坠马后,府中对这件事早已彻查过,没有查出任何异常,最后只能归结于他时运不济,遭此横祸。
但听她的话,似乎别有原因。
楚蘅妩缓缓道:“我于相术也颇有建树,观世子面相,凤表龙姿,命格贵重,本当禄位高升,福寿康宁。可惜,如今命格为外力所扰,福运逸散,本命星移,致使世子运程颓靡,若蛟龙失水,困于涸辙。”
陆景心头巨震。
她说的前半段,与幼时家中找术士算的分毫不差,他心中暗流涌动,但脸色不显,冷嗤一声道:“面相之说,本也不能保证一定应验。你想要挑拨我与拂雪,痴心妄想!”
楚蘅妩没接他的话,不疾不徐道:“我想让世子看一些事,若到时候世子还想娶拂雪妹妹,我可以让世子得偿所愿。”
陆景的目光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抿紧了唇。
他如今一副残躯,前程尽毁,早已不复当年意气风发,怎么忍心拖累……
他压下纷乱心绪,冷笑着看向楚蘅妩:“不必白费心机,我既然答应拂雪,会娶你,我一定会给你世子妃的尊荣,至于其他的,别妄想了。”
楚蘅妩神色丝毫不变:“既然世子笃定拂雪妹妹纯洁无瑕,又为何不应?难不成,世子是个懦夫,不敢去看?”
陆景死死盯着她,明知她是激将法,心头还是动了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