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予摇头,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被霍礼呼吸洒过的地方,那里一片灼热。

顾灼是祝知予的继弟,两人差了一岁。

此时不只祝知予在看霍礼,其余人也在看他。

几个与祝知予亲近的队友甚至撸起了袖子,仿佛霍礼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就要教一教他该怎么礼貌做人。

霍礼视线模糊,完全辨不清周围的情况,但他知道,现在的他不是未来的科技新贵,祝知予也不是他的妻子。

“对不起,我的眼镜不见了,看不太清……”

霍礼抬手虚扶住脑袋,“刚刚头太疼了,一时没站住,所以才……对不起……”

没了眼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的虚影,看向祝知予的视线更是涣散,甚至偏离了方向,将顾灼当成了她。

少年眼睫轻颤,满脸歉意,看得祝知予怪心虚的。

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顾灼:“你别找借口……”

“顾灼。”祝知予打断他的话,低头开始寻找。

众人自发散开,祝知予一眼便瞧见了散架的眼镜。

镜片裂开了一条缝隙,连带着镜腿也断成了两截,显然坏得彻底。

祝知予捡起眼镜递到霍礼面前,“抱歉,你的眼镜坏了。”

霍礼摸索着拿起眼镜,指尖触到断裂的镜腿时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样子,颇有些楚楚可怜。

“对不起,我会赔给你的。”祝知予别开脸,继续道:“我先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如果没什么事,下午放学后我和你去眼镜店重新配一副。”

顾灼张了张唇,被祝知予一个眼神打断。

他愤愤闭嘴,没再说话。

霍礼抑制住重生的喜悦,轻轻说了声“好。”

“大家都散了吧。”祝知予环视四周,从兜里摸出校园卡抛给顾灼:“我先带他去医务室,你和队友们帮忙清扫一下地上的粉笔,弄完去小超市买饮料喝,我请客。”

说完,便带着霍礼朝医务室走。

祝知予人缘很好,行事又大方,若是请人帮忙必定会给答谢,大家都喜欢和她一块玩儿。

顾灼盯着霍礼的背影,舌尖不耐的顶了顶上颚。

六月已见暑气,梧桐树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祝知予和霍礼虽然在同一个班级,但两人此前完全没有交集,这会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他,总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犹豫了一会,祝知予正要随便找个话题打破这份僵持,身后的衣摆忽然被人攥住。

她回头看去,霍礼的个头不输顾灼,但身形却比顾灼消瘦许多。

在她的印象里,面前的人总是我行我素,很少参加集体活动,整天坐在位置上,低垂着头,镜片挡去大半视线。

内向的同学不是没有,但唯独他,酷暑天也穿着长袖校服,让人无端感觉阴郁。

在班级里存在感简直低到了尘埃。

可是此刻,霍礼却攥着她的衣摆,脸色紧张,耳根通红,浅薄的唇被他抿得水润,“抱歉,我看不清路,可以这样牵着你的衣服吗?”

“我保证,不会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