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覃砚淮心脏一阵阵抽疼,闭眼不敢再看。

病房内气氛凝滞,无人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长久的沉默过后,顾灼揉了揉眉心,起身去病房外抽烟。

他不敢合眼,又愧疚又欣喜,只能借用烟草来麻痹自己。

透过窗户,顾灼瞧见了街道对面的火红灯笼。

曾经的每一年春节,他都会和祝知予一起度过。

堆雪人、放烟花、领红包、吃年夜饭……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是最要好的姐弟。

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奇怪的情绪呢?初一?亦或初二?

顾灼忘了具体时间,只记得某次同学躲在最后一排看片,好奇心驱使他瞥了一眼。

当晚,祝知予就入了他的梦。

他瞬间惊醒,害怕、抵触,却也懵懂、悸动。

自那以后,他便时常忍不住假设,如果顾少华没有和祝慧君再婚,他和祝知予是否就有了可能?

当这个假设真的快要实现时,顾灼却又陷入了矛盾。

想让她苏醒,想再次目睹她灿烂的笑容。

却也想让她就此长眠,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香烟很快燃尽,烫得顾灼指尖发疼。

按灭烟头,他转身往回走,却撞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踌躇不前。

“池……池星哥?”

前段时间池星的乐队突然爆火,吸引了不少粉丝,他现在出行必须戴帽子戴口罩,将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顾灼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你来看姐姐?”

池星取下口罩,点了点头。

自上次和覃砚淮闹掰后,他就搬出了寝室。

今天他结束演唱会,和室友闲聊时,对方提起覃砚淮急匆匆赶回了北城。

说是邻居妹妹出了车祸。

当即,他什么也顾不上,赶紧买了机票飞来。

可赶到病房门口时,他又犹豫不决,跨不出那一步。

“进来吧。”

顾灼拧开门把手。

屋内,覃砚淮听见动静回头,视线径直与池星对上。

池星下意识后退半步,怯弱占据了上风。

“不了,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他只来得及匆匆瞥了眼病床上的人,便仓惶抽身离开。

覃砚淮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祝知予的脸上。

顾灼有些疑惑,但终究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也没再继续关注。

三人守到晚上十点,顾灼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着姐姐就好。”

夏杳杳忽然想起她今天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差点忘记霍礼也出了车祸,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覃砚淮想留下来照顾祝知予,可没有合理的身份,只能跟着离开。

病房恢复安静,顾灼打来热水,想要为祝知予擦身。

护工哪里能让他忙活?赶紧上前接过毛巾,道:“我来吧。”

顾灼攥着毛巾没松手,声音有些冷。

“出去待着,没有我的同意不准进来。”

护工犹豫了一会,最后在顾灼阴冷的视线中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姐姐,终于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顾灼将毛巾浸湿拧干,抬手伸向祝知予的衣领。

碰到纽扣的下一瞬,手腕忽然传来刺痛。

床上昏迷的人倏地睁开眼,嗓音沙哑,满是厌恶。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