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周嬷嬷的话便应了验。
海棠春坞送来的早膳便少了一半。
原本小善身边虽说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碍着秦瓒的缘故,厨房每日送来的饭菜成色、滋味都是上等。
今日却不同,只有一碗清粥,一碟腌得发咸的萝卜。
青杏揭开食盒时愣了愣,忍不住问送膳的婆子:“是不是少拿了?姑娘的份例不该只有这些。”
婆子皮笑肉不笑,“这不是姑娘的分例,姑娘的,和你的,都在这儿了。”
青杏一怔。
这点东西一个人吃都不够,还要她和小善姑娘一起分?
婆子接着道:“世子爷叫小善姑娘在院中思过,既然是思过,吃食自然也该从简。”
青杏不由皱起眉,“世子什么时候说过要克扣姑娘的吃食?”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婆子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话里有话,“是碧云姑娘亲自去厨房交代的。她如今重新回到世子身边伺候,最清楚世子爷的心思。咱们这些底下人,不过是听命行事。”
她说完便提着空食盒走了。
青杏气得眼圈都红了,“她分明是故意的!姑娘,我去找周嬷嬷,让周嬷嬷禀报侯夫人!”
小善叫住她:“不必了。”
青杏看看桌上那点吃食,又看看她,“可是,这怎么够吃?”
小善将那碗粥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先吃。”
青杏连忙摇头,“这是姑娘的早膳。”
“我不饿。”
“姑娘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半碗水……”
小善抬起头,“那你饿不饿?”
青杏一时不说话了。
她自然是饿的,碧云不只减了小善的份例,连带着她这个贴身伺候的人也一起受了牵连。
小善将清粥分进两只碗里,一人一半,“吃吧。”
说完,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萝卜咸得发苦,她于是又喝了一大口白粥,全都嚼碎了咽下去,倒也没有那么难吃。
这样的日子,小善过了两日。
这两日,秦瓒不曾踏足海棠春坞,自然也没去承晖院,大部分时候都待在书房。
书房照例燃起檀香,清清淡淡的。
碧云站在书案一侧,低着头为秦瓒研墨。
她今日特意装扮过。
一身新做的藕荷色比甲,衣襟与袖口绣着细细的缠枝花纹,乌发梳得一丝不乱,鬓边簪了两朵小巧的珍珠花。